審判(上) 天際方現曙光,然而此時房內的九霽天卻是低眉歛目,手拿墨條緩緩磨著墨。
桌上的紙柔柔順順地攤著,更以紙鎮平平穩穩地壓著。
沾了沾墨,九霽天握緊了筆緩緩在紙上寫了起來。
片刻後,門外卻是敲門聲傳來。
「九公子、打擾了,是用早膳的時候了。」外頭,正是一名崑崙派的弟子。
「馬上來。」落了款,九霽天就這麼把筆擱著。
待墨跡乾了之後將它折了折放入懷裡,九霽天立時便是起了身去開門。
「爹?」才想走到九雲冶的房內去問安的九霽天,卻沒想到九雲冶早已是在迴廊上等候了。
「一道走吧!」昨夜自己兒子和連燕、樓廷等人的對話他不是沒聽見,只是礙於輩分,他卻不能出手干涉。
為人父果真是件苦差事兒啊…
「昨夜沒睡好?瞧你一臉憔悴。」見九霽天眼內盡是血絲,九雲也忍不住問道。
「嗯,興許是不習慣吧…」笑了笑,九霽天輕鬆一筆帶過。
「現在就不習慣,以後要是出外遊歷了怎麼辦?」有意跟著輕鬆氣氛,九雲冶調侃道。
「爹,您別擔心,要是真有那時候,孩兒就算用打的也會讓自己睡著。」九霽天笑了笑也跟著調侃起自己,似是全然不當一回事。
「不正經…」忍不住失笑,然而卻也在同時,九雲冶始認真考慮起讓九霽天離家闖蕩的可能性。
在早膳之時,崑崙派掌門便宣佈了審判大會從申時開始的消息。
各門派的人皆是無動於衷。正確地來說,卻是不動聲色。
因為此次大會的關係複雜,稍微一個說錯話,或許就是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然而其中,當然是以梅花島首為其衝。
「爹,您能預測這次大會結束後武林的情勢嗎?」方用過早膳,九家父子兩人便是悠哉地逛著崑崙派散心,絲毫不見緊張。
「…這話現在說,可就晚了。」半是不願在這緊要關頭讓隔牆之耳有機可趁,半是大會在即,該有的勢力早已連成一氣,多說無益,故九雲冶也只是淡淡一筆帶過。
「說得也是…」腦中思緒轉了轉,九霽天也是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自炎獄一戰至今,足足有半月的時間。正道中人向來認為聚眾方能佔優勢,故、在這麼長的時間中,有舊交的門派早已互相連絡上;而沒有交情的,也早已是攀上了自以為可信的靠山。
兩父子又是無言。
忽然間,卻見九霽天笑了笑,似是有什麼念頭正在成型。
「爹,您覺得…星野殘紅這人如何?」回到梅花島之後再提或許就太晚,索性趁現在爹的心情還不算太差之時趕緊問一問吧!
「…正直有餘,思慮不足。」當著那份恩情,九雲冶當然是感謝他;然而過了那份情,卻顯得星野殘紅太魯莽了些。
「喔。」爹的答案還不算太壞。
「那…爹您覺得千宵又如何?」唉…不用問也想像得到爹的答案是什麼啊……
「同星野殘紅一樣的毛病。」說起這個女兒,他還真的頭就痛!
不約而同,兩父子竟是同聲嘆息。
尷尬地笑了笑,九霽天隨即便是打蛇隨棍上地問道:「那、爹,您覺得…若是他倆有情呢?」
橫了一眼看向九霽天,九雲冶抿了唇說道:「霽兒,這話你在來的途中便已是問過,怎麼再提?」
「這…孩兒是擔心爹您會因繁忙而忘了此事,所以不自覺又是問了出口……」尷尬地抓了抓頭,九霽天笑道。
「…為父說過,此事我自有打算。待回到梅花島之後再說吧!」不是不知道九霽天心中的算盤,只是九雲冶又是四兩撥千金必不願答。
星野殘紅這人是正是邪猶未可知,怎能輕言兒女之事?霽兒與他兩人之間交情不比一般,更是棘手啊…
「梅花老頭,你們也在散步啊?」不遠處,熟悉的聲音又是傳來,只見是顧其英在另一端高興地跑過來。
「顧大叔?」一見是顧其英出現,父子兩人都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喲~怎麼,好像都鬆了一口氣似的?」見兩父子在見到自己的同時都是舒了眉,顧其英是滿肚子疑問。
怎麼最近這兩父子是越來越怪了?
「耶~顧大叔你想多了!」連忙迎上前去轉移話題,九霽天臉上的笑容仍是尷尬萬分。
「顧大叔也散步嗎?」話一出就知道是自己話題轉得太過明顯,九霽天連忙又是換了一句。
「怎麼沒看見樓兄弟呢?」
這句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通常這種時候,樓亭不都是會被顧大叔給從點蒼派裡拎出來嗎?
「他啊~」一講起樓亭,顧其英是孥了孥嘴,攤了攤手。
「連天鷙那傢伙防我像防什麼似的,樓小子是說什麼都不肯借!」
聞言,九家父子是同時苦笑。
防的…怕不是顧其英(顧大叔),而是梅花島吧!
「…顧其英,大會結束後你欲往何方?」沉默了晌,走在九霽天與顧其英身後的九雲冶是突然問道。
此話一出,走在前方的兩人俱是停下了腳步。
「欲往何方?怎麼,這會兒倒關心起我的行蹤來啦?」心知九雲冶是為了九霽天要遊歷江湖一事而問,顧其英此際是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唉,你明知我心思…」嘆了口氣苦笑,九雲冶面對顧其英的調侃也只能是如此。
「哈哈,難得有這機會,不好好平反一下怎麼行!」得意地一拍九霽天的後背,顧其英朗聲大笑。
「你說『欲往何方』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皺起眉頭看向九雲冶,顧其英卻又是忽然大笑了起來。
「天小子,等這場大會結束,你顧大叔帶你出去玩一玩吧!」
「咦?」
「前一次鬼毒王那老小子來梅花島時你沒見著,這次你顧大叔直接帶你去找他!」又是豪邁的一掌打向九霽天的後背,顧其英的臉上是異常興奮。
嘿嘿…這回我有天小子幫我,李瀟灑你的老小子要贏我就沒那麼容易了!
心底正打著如意算盤,旁邊九雲冶卻說話了:「…顧其英,你可別把我兒子給捲進奇怪的賭局裡了!」
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自己似乎是所託非人。
「爹,那您這算是答應了?」爹和顧大叔的默契真是好得沒話說,才剛把他兩人之間的對話給弄清楚就發現自己已經被賣了。
九霽天先是目瞪口呆,隨即才是了然的苦笑。
「跟著你顧大叔,我也比較放心些。」只會了些皮毛的功夫就想闖蕩江湖,無疑是羊入虎口;身旁有個顧其英待著,起碼還能夠保證些安全。
「謝謝爹!」喜出望外地道了謝,九霽天現在滿腦子除了審判大會外,也就只剩下怎麼打發星野殘紅這號人物了。
「天小子,你看…我們乾脆把樓小子也帶出去一起玩兒如何?」再是一拍九霽天的背,顧其英興致勃勃問道。
「樓兄弟?」
意會顧其英意思的點了點頭,然而隨即九霽天是皺起了眉。「好是好,只是…」
欲言又止的原因三人是心知肚明,只見顧其英又是豪邁地接著回答:「那沒問題!只要我開口,還怕連天鷙是傢伙不答應嘛?」
一拍胸脯,顧其英又是爽快地接著道:「再說了,點蒼的當家又不是他,做什麼怕他來著?」
「嗯咳!」不甚自然地咳了一聲,九雲冶更是暗暗踢了一直站在他前方的顧其英一腳。
「老大不小了,別盡是想些怪主意。」把視線瞟向一旁,九雲冶腳步一跨、硬是站到了兩人前頭。
「我都還沒說,你怎麼知道…」
「啊、梅花島主!還有顧大俠!」一名道童莽莽撞撞地由一旁衝了出來,在見到九雲冶等人時卻是鬆了一口氣似的。
「失禮了、三位。掌門要我先請三位到大殿上準備與會,還請見諒!」小道童先是一揖,接著道出來意後又是再一禮。
「…帶路吧!」微微一笑,九雲冶是拂袖背手後接著邁步。
眼見開會在即,忍不住、九雲冶與顧其英俱是回頭,有志一同地將視線落在遲遲未跟上的九霽天身上。
「天小子,不一起走?」發話的是顧其英,而九雲冶只是以眼神表示自己的擔憂。
「喔、好,就來了!」笑著跟上前方父執輩的腳步,九霽天看起來是與平常無異。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在沁亭中失控的情緒此際、是又重回了胸口;而這次,他卻不能再沉默!
爹,請原諒孩兒的任性。
「老夫既已受託主持此次大會,那麼有些事、就必須向受邀的各派說個清楚。」大殿之上,各派皆已列坐,而身為崑崙派掌門人,同時也是此次大會主持人的張展風站在正前方,一臉嚴肅地說道。
「此大會說是審判獨孤雪,然而最主要的重點,卻是在於如何防範此等事的再度重演。一次的教訓,已足以讓武林眾人有所警惕,不是?」
張展風一席話是意有所指,而各派掌門是眼神互相對視,儼然是了然於心。
「老衲贊同張道長的說法。」接在張展風後面的,是少林寺的圓智大師。
數月前的那一戰,眾人枉顧人命只求結束的做法令其膽戰心驚,而今藉著大會,圓智大師是決心將其導回正途。
「逝者已矣,來者猶可追。炎獄一事已然落幕,而未來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圓智大師一席話說得沉重,顯然是已預見此會若是稍有偏差,則未來的武林絕對是令人憂心。
「嗯。」面對兩位武林中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人的發言,其他派門的人個個無不是點頭表示贊同。
「那好,那審判獨孤雪一事不如就暫且擱下。」臉上帶著笑容,連天鷙是渾然不覺方才話中滿滿是對他之前言行不滿似的發言道。
「在下只想請問梅花島的九公子,在最後…獨孤雪可有交予你任何事物?」陰鷙的眼神掃來,連天鷙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打向九霽天。
「比如說是…『邪炎八法』之類的秘笈?」
連天鷙此話一出,就連九雲冶都是立時變了臉色。
「霽兒,這…?」轉過頭去問向九霽天,九雲冶的臉色顯得更沉了。
「眾目睽睽之下,獨孤雪有沒有把東西交給我,各位前輩應該比不懂武的晚輩看得更清楚吧?」臉上帶著笑,九霽天是不卑不亢地回答:「再說之後,晚輩因蠱毒方解而待在梅花島內調養身體,這不也是眾前輩知道的事嗎?」
「莫說眾人不知道,獨孤雪的屍體最後是前輩您帶走的,難道前輩您就什麼也沒發現嗎?」
聽完此語,眾人又是一致將茅頭轉回到了連天鷙身上。
「霽兒。」九雲冶看向九霽天的視線沒有被轉移,卻反而有越來越嚴厲的趨勢。
而面對九雲冶的眼神,九霽天卻只是皺眉淡淡笑了笑。
看見九霽天此笑,九雲冶隨即便是嘆了一口氣,也跟著眾人目光看向了連天鷙。
「是了,目前最重要的,便是『邪炎八法』一書的流向了。當真是無人知曉嗎?」當年獨孤雪以邪炎八法重創華山的事情在華山掌門陸風的腦海中仍是血淋淋的一幕,因此他對於這本書的流向是特別擔心。
「若是被人撿到了,怕又是第二個獨孤雪了呀!」一旁,崆峒掌門以擔憂的語氣說道。
「是啊是呀,你們點蒼派是當真不知道嗎?」
眾人的疑問接踵而來,使得未逢其事的連天鷹只調過了視線,看向一旁的連天鷙。
「獨孤雪之屍首老夫確實已搜查過,然而卻是未有所獲,是以才問向九公子的。」皺緊了一雙參天眉,連天鷙面對眾人的視線,只得以無奈的語氣道出自己問話的用意。
聽完連天鷙所說,眾人於是乎又將茅頭轉回了九霽天身上。
「如此說來,唯一的線索也只落在獨孤雪死前與梅花島九公子的那一番談話上了。」沉吟著道出心中所想,陸風所言,卻也是眾人的心聲。
毛頭小子,你想同老夫鬥,還早了!
陰惻一笑,連天鷙是得意順利轉走了眾人的注意力。
「九公子,可否請你說出在那最後,獨孤雪到底是說了些什麼嗎?」饒是張展風再同情梅花島的處境,然而此刻身為主持人的他,卻也是不得不開口了。
視線轉了轉,九霽天是朗聲道:「恕晚輩礙難從命。」
「獨孤雪與晚輩的談話實屬個人私事,上不了檯面;至於各位前輩所尋之武功秘笈,晚輩可以肯定,是絕對不在梅花島任何一人手中的。」
開口打了個包票,九霽天是一臉十足信心;而坐隔壁的九雲冶,早已是放棄自己想阻止的念頭了。
「九公子,恕老夫說句實在話。」一旁,華山掌門開口打了岔。
「九公子此言…實難服眾。」
笑了笑,九霽天則是繼續說道:「眾前輩皆知當日獨孤雪乃是以傳音入密的武功與晚輩談話,這自然有其苦衷。」頓了頓,九霽天是停下了自己這一番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然而其中涵意,已是讓聽出端倪的人皺起了眉頭。
「而今獨孤雪已死,前輩如此逼問,不僅是陷晚輩揹上不義之名,更對亡者是大不敬啊!」
九霽天此番話果然是震撼力十足,眾人聽完皆是一怔愣。
中國人向來以亡者為尊,而九霽天卻正是看準了這個弱點,狠狠地往眾人心中給踩了進去。
「這…」一聽見九霽天這麼說,張展風遲疑了。
「張道長,要成大事,那就必須不擇手段。」無謂眾人擔憂的禁忌,連天鷙是冷冷出聲,打破了沉默。
「此事於老夫看來,只是件無關小事。既然要保證將來武林情勢,那這本密笈的流向是不可不知。」
連天鷙這一番話不啻是顆定心丸。只見眾人是直直看向九霽天,非是要問出個答案不可。
再是一笑,九霽天是答道:「前輩這麼說,可真是教晚輩為難了。」
儘管表面看起來依舊冷靜,不過心底,九霽天已是焦急了起來。
看來自己似乎是又被反將一軍了啊…
正思考對策之際,一旁的九雲冶已是看不下去而開口道:「霽兒,你就說吧…」
蒼蒼華眉幾乎是皺成了一直線,九雲冶發現自己是從大會一開始就膽戰心驚到了現在啊!
愣了愣,九霽天仍是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答道:「我知道了,爹。」
爹這到底是救他還是害他呢…
「其實…就連獨孤雪自己也不知道這本密笈的下落。」又是一語震驚全場,九霽天這句話說起來卻似乎是不痛不癢。
「當初在決戰之前獨孤雪便已因走火入魔而使自己負傷在身,在這段時間內,『邪炎八法』這本密笈便已如我方才所說的,失去下落了。」
「…霽兒,你說的可是真?」關於「邪炎八法」這本密笈失蹤一事九雲冶沒有投注太大注意力,不過他卻反而是對獨孤雪走火入魔一事沉思了起來。
如果是真,那當日獨孤雪不抵抗之事或許就說得通了。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不過如此一來,也許霽兒中蠱毒之事就說解得通了…
「當然是真!在場眾多前輩,孩兒又怎麼敢欺瞞呢?」
唉唉唉,他九霽天秉著一片赤誠,沒想到卻連自己的爹都懷疑,他還真是做人失敗啊!
「如果九公子所說是真,那就表示…這本密笈的下落是當真無人知曉了?」皺起眉,陸風顯然是憂心忡忡。
所有問題回到原點,各門派無不是一陣愕然;相形之下,九霽天那滿臉的笑容當真是刺眼極了!
「請容老衲說一句。」微微垂首稱佛號,圓智大師開口打破了僵局。
「老衲覺得此書之事不必操之過急。」
「人心即魔,就算是找到書了,也斷不能說就是安全無虞;然而萬事自有天意命數,怎麼也無法強求。」
「九公子也不必為此事負起責任,畢竟獨孤雪與你終是兩人,終是得分道揚鑣的。」
沉默了晌,陸風是悶悶開口道:「大師的意思是,就該不追究囉?」
短短一席話就要眾人放去心中大石,這如何能辦到?
「老衲以為,追究二字太過嚴重了。」
「方才老衲便已說過,『逝者已矣,來者猶可追』。邪炎八法不足以成為武林大患,人心成魔成佛才是動亂平安的源頭。」再是口稱佛號,圓智大師是閉上了眼。
心底微微一驚,九霽天看向了圓智大師。
「…在下不懂,望請大師開釋。」看了眼臉色陰晴不定的連天鷙,連天鷹是開口問釋。
「『武林動亂,源於各門各派自擁自重。』…」一時斷了思緒飛回從前,九霽天是渾然不覺自己已將話唸出。
「霽兒!」怒上眉梢,九雲冶萬萬沒想到九霽天竟是如此放肆。
「啊…?」在回過神之際看見父親及眾人驚怒的表情,九霽天方知自己失言。
「我…」開口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真真是進退維谷!
「九公子所言,正是老衲的隱語。」微微一笑,圓智大師卻是出聲為九霽天解了危。
「大師…」眨了眨眼,九霽天現在滿心都是感激。
「禿頭和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拍桌大吼,八卦掌門胡漢子第一個就是出來反駁。
「你這是反過來說俺們的不對囉?」
頓時,場內群情激憤,反倒是少林寺成了眾矢之的的目標。
「諸位請稍安勿躁,先聽聽圓智大師怎麼說吧!」制止了眾人的喧嘩,張展風卻也是皺起了眉。
「阿彌陀佛。老衲且反問各位施主,誰又能在捫心自問後同老衲反駁呢?」一反先前謙虛的口氣,圓智大師此時卻是用了強硬的態度反問了眾人。
氣氛一時又僵了下來,眾人是面面相覷,莫不敢說話。
「大師所言甚是。然…如此要求,豈不是太嚴苛?」崆峒掌門傅山川在一旁點頭之餘,卻是提出了質疑。
要武林眾人同心,難矣!
尤其是武林大禍方遠離,眾人勢力重整之際難免就想再次叱吒武林,這種心態,是禁也禁不掉的。
「嚴苛嘛…」聽聞傅山川此言,圓智大師只是閉目沉思,不答話。
「罷了罷了,此事就暫且擱在一旁吧…」片晌後,張展風是嘆了口氣後說道。
這件事範圍太廣,再談下去怕也是沒個結論,不如就此打住吧…
「師父…」一旁,站立在連天鷹深厚的樓亭是忽爾欲言又止。
「喂喂喂,你們討論了老伴天,怎麼連個屁都沒有?」被晾在一旁喝了許久的茶,顧其英終是忍不住開口罵人了。
「講了那麼久的什麼密笈什麼書,搞了半天也沒個結果;再說那一本書能幹麼?練不練得出來還是個問題!」
「換個話題、換個話題!」擺了擺手,顧其英又是倒了一杯茶喝下去。
眾人又是面面相覷,捉摸著彼此心中所想。
「樓亭,你有話要說?」轉頭問向樓亭,連天鷹有些訝異樓亭的勇氣。
這徒弟…向來不愛在人前說話的。
「…師父……我想,也許炎獄在當日決戰之前,或許就已有內鬥產生了。」略為沉吟之後,樓亭細細道出心中所想。
「而且根據前去圍剿的門派弟子所言,在我道中人來到之前,炎獄內似乎就已發生過叛亂,現場並留有許多屍體,所以…」
「所以邪炎八法這本書其實是被他們自己人偷走的。」一道蒼老沉鬱的聲音自大殿門口傳來,攫住了眾人的注意力。
- Sep 29 Fri 2006 10:46
光風霽月一寒梅(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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