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守義覺得信師妹有些不同了!
  比以前更用功,都快將上官知禮踢下去了;武藝也更加精進,已經會使用「行雲流水」了。再這樣下去,大概「興風作浪」也不久了吧?
  可是最不同的是…她公佈自己是女兒身的事了!
  眾儒生都很驚訝,連令公也不例外,聖賢諸令公大概沒料到會如此快速吧!
  司徒守義用直覺猜和素還真有關吧?
  每次素還真來到世外書香,信師妹就很高興,一整天都眉飛色舞的;而且信師妹也開始學著打扮自己了。
  司徒守義心中有種「長兄若父」的感慨,不過沒想到,看師妹平時清清秀秀的,裝扮起來竟可如此美麗,連聖賢諸令公也為之驚豔,現在全世外書香的儒生們無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師兄,你看我穿這樣如何?」百里抱信穿著一身黛青色的衣裙,站立在「劍淵閣」門口處;而後頭,三五成群的儒生們正躲在草叢中偷看。
  司徒守義坐在樓閣上看得可是一清二楚,他嘆了一口氣道:「唉,進來吧。」
  「劍淵閣」的門順著他的掌風「咿呀」一聲地開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靈燕兮,也難怪那群儒生會如此了。若不是心中早有個「長兄如父」的石頭,難保自己今日不是這幅德性。
  司徒守義一思及此,又嘆得更深了。
  「義師兄,您今年貴庚呀?」百里抱信忽然沒頭緒地問了這句話。
  「二十二啊。」司徒守義不疑有他的回答。
  「才二十二嘛,怎會跟老頭子一樣也頻頻嘆氣啊?」司徒守義不禁失笑,這師妹可真是寶呀!
  「對了,妳近日可有發覺歐陽上智一些奇怪的舉動?」
  司徒守義很在意聖賢諸令公所交付的話。況且自己最近聽說歐陽世家出了名的色男──歐陽勝天,自從被逐出世家後,就下落不明,希望不會是…
  「嗯,沒有吧!不過也常常在一群偷看的儒生中見著他的蹤影。」百里抱信回憶著說道。
  「哦~」看來令公的憂慮或許要成真了。
  「好啦,不早了,妳該回房了。」司徒守義下了逐客令。
  「咦,不要啦,再多待一下嘛~」百里抱信賴在司徒守義的房內不肯離開。
  「嗯~」司徒守義挑高了右眉,用眼神詢問著百里抱信。
  「好嘛,回去就回去。對了,師兄你還沒說,我如此裝扮是否好看?」
  還記得呀!司徒守義暗叫了一聲。
  「哦,好看、好看。」司徒守義一邊說著一邊將百里抱信送出門外。
  百里抱信走後,他腦中竟忽然浮現一個綠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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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天!」百里抱信本想喝口水的,可是自己卻全身虛軟,頭疼欲裂。
  「定是昨夜喝太多了。」百里抱信將房內巡掃了一回,發現地上盡是空泥罈的碎片,她不禁懷疑自己與萬縷絲到底喝了多少。
  桌上的杯盤已全數躺在地上,連一旁的香爐和花瓶也不例外。
  「不會是自已的傑作吧?」百里抱信面無表情的地望著。
  依稀記得自己酒喝了三罈後,不知怎麼地,就開始摔東西,看得到全叫自己給砸了。一旁的萬縷絲雖也是“目茫茫”,卻還是給嚇得目瞪口呆。
  以前也有過的,只是那時身旁有義師兄,現在……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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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前,百里抱信挑了個自由外出的日子去找素還真。
  她發現素還真氣色很好,一點也沒有任何煩惱的樣子,而且他還陪自己聊了一個下午。
  只是那天在世外書香出現自稱是一線生的人,卻是不見人影, 真是奇怪。
  素還真向自己說了聲恭喜,可是卻疑惑自己是如何知曉琉璃仙境的?
  百里抱信當然不隱瞞啦!她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只見素還真不斷地微笑點頭,一點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從琉璃仙境回來之後,百里抱信就一直很愉快。
  她不明白愛情是什麼,可是她心中早已盛滿了愛情及素還真的影子,所以這段日子的百里抱信是很快活的。
  一日,走在後園中的百里抱信忽然發現不遠處有一群人在那兒聚首,交頭接耳地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她施展輕功,無聲無息地走了過去。
  「師弟們,在幹麼呀?」歐陽上智正口沫橫飛地不知在說些什麼,而正前方的小儒生專心聽得不知自己臉上已受了不少恩惠。
  「師兄……師姐好!」唉,還是改不過來呀!
  「歐陽師兄正在告訴我們外面發生的事情喔!」百里抱信右手邊的小儒生眼神閃閃發光地回答著。
  「哦,有什麼是引起你的興趣嗎?」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那名小儒生的頭髮,其他的小儒生則忙著起鬨。
  這笑語聲引起了一旁遊魂般的司徒守義的注意。
  他尚未走到,歐陽上智便已開口說道:「武林第一大新聞,清香白蓮素還真墜入情網了!對象是『江南第一才女─風采玲』!」
  歐陽上智說得很是得意,好像自己就是素還真似的。
  百里抱信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但隨即後就又恢復平靜,司徒守義卻正好感覺到這份異樣。
  「那……」百里抱信正欲開口時,司徒守義卻迅速地跑過來,一把抄走百里抱信。
  「師妹,我有急事與妳商量!」撂下這句話,就急忙將百里抱信往「玲瓏閣」奔去。
  「師妹妳…沒事吧?」雖然師妹沒說出來,可是憑著長兄如父的直覺來猜,師妹定是喜歡素還真的。
  百里抱信臉色蒼白,雙手不停地顫抖。
  「出去。」
  「啊?」司徒守義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出去!」這次不見較大聲,可是卻灌住了些許內力,使司徒守義聽得耳朵有些發麻。
  他乖乖地退了出去,可是卻留下一小絲細縫,以便注意信師妹的動靜。
  百里抱信只是坐著,並未有一絲一毫的舉動。司徒守義觀察了許久,終於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還…」話還未說完,房內就驚傳出一聲鏗鏘,接著是鏗鏘之聲不斷地傳來。
  司徒守義心驚膽跳地望著房內的動靜,正當百里抱信欲一掌毀壞自己的臉時,司徒守義立即衝了進去抱住她。
  「夠了夠了!妳將房內東西全都給毀了沒關係,可是別找自己的身體出氣!」司徒守義緊緊地擁著她,深怕一鬆手,就有什麼事會發生。
  百里抱信先是一怔,接著就緊抓著司徒守義大哭。
  司徒守義聽著她的哭聲,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疼了起來。
  「綠笛狀元姬啊……」
  但是信師妹和自己是不同的呀!
  哭聲漸漸停歇,此時已是日輪西落的時分了,司徒守義就陪著兩眼紅腫的百里抱信在房內用膳。
  「我吃飽了。」百里抱信也不管司徒守義,就逕自把餐盤拿到外頭去等著人來收。
  「師妹……」司徒守義那還吃得下!他也收了收碗盤,準備拿出去外頭。
  「師兄,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這……好吧!」司徒守義屈服了,他退至門口,似乎是打算在此過夜了。
  百里抱信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一掌打碎了鏡子,口中喃喃念道:「江南第一才女?哈!五儒生算什麼?五儒生算什麼?」
  鏡上一條條的裂痕,一條一條地劃進百里抱信的心中。
  門外的司徒守義根本睡不著。
  非是夜寒露重,而是百里抱信的自言自語讓他的心疼到無法睡去。他嘆了口氣,赫然眼前又出現了那個綠衣的嫻熟女子。
  「為什麼是風采鈴?」百里抱信一想到自己這數年來的努力,竟比不上一個朝夕相處七日的風采鈴?
  是呀,自己只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儒生,當然比不上負有盛名的「江南第一才女」。
  「素還真……素還真…」自己不知在夜晚唸了這名字多少次,但卻沒有一次是如今日一般,如此地心酸。
  心越酸越苦,就冷的越快。
  漸漸地,百里抱信不再流淚了,她的漸漸地被一種異樣的情緒佔據…
  「素還真…我恨你……」
  司徒守義並沒有聽見這句,只因為百里抱信已將這句,深深地植進自己的心裡,沒人明白她的心裡。
  清早,司徒守義照慣例地敲了敲百里抱信的房門。
  門開,迎向陽光的百里抱信雙眼明顯地紅腫,眼中也泛滿了血絲。
  一見司徒守義,淚又不爭氣地落下。
  司徒守義一把將百里抱信摟進懷中安慰地道:「乖,別哭了。」
  不到半刻司徒守義前襟的衣服已全濕了,他仍是不停地在安慰懷中的百里抱信。
  「把他忘了,再重新過段新的生活。別再如此苛待自己,好嗎?」
  百里抱信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司徒守義便當她是同意了,也寬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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