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守義看著眼前的百里抱信,一樣是迎向陽光的臉孔,一樣是泛著血絲的雙眼,可是為什麼看起來就是不同?
  對了,是表情!
  眼前的這個信妹看起來實在太平靜了!
  「師妹妳…」
  「師兄,把這個處理掉。」百里抱信隨手扔出了一個東西。
  一看,竟是歐陽上智。
  「歐…歐陽上智?他怎會在妳房裡?」司徒守義被眼前的人給嚇了一跳。
  「他昨晚午夜跑進我的房內,說什麼要安慰我,陪我聊天。請他出去又賴著不走,我只好拿他來驗收我新學的武功『點石成金』。」
  誰知他那麼不耐打!
  百里抱信並沒有將最後一句說出口,反正看了他的情況的人,大概都會想到這句話。
  「嗯,這就嚴重了。師妹,妳和我去一趟令公那裡。」司徒守義表情嚴肅,拎起昏迷的歐陽上智,便邁開步伐往「淨靈軒」走去。
  「嗯,真是這樣嗎?」茲事體大,三位令公皆是皺眉深思。
  「是,師妹不會說謊的。」司徒守義畢恭畢敬地答著。
  「唉喲,我的胸好疼呀!」百里抱信用點穴的手法,使歐陽上智清醒了過來。
  「歐陽上智,昨夜汝在那裡?」廣文諸口氣嚴厲地問道。
  「喔,昨夜啊,在房裡呀!只不過半夜跑去信師妹……」他忽然驚覺不對,怎麼會有人問自己昨夜自己在那裡?
  他望了望四周,發覺這地方似乎很陌生。
  「說,汝昨夜有無到百里抱信的『玲瓏閣』去?」不說房間而說玲瓏閣,可見儒教的禮規確實已深入人心。
  「啊,這…沒、沒有啊!怎麼可能呢?」歐陽上智心裡已經在慌了。
  令公怎會知道呢?
  再看了看左右,卻見百里抱信、司徒守義分站自己的左右,他暗叫一聲「完了」。
  「嗯,還不說?」風雅諸抓狂了!
  一想到自己當初還看重這小子長得一表人才的,沒想到現在卻出了這種紕漏。
  「這……」說了,了不起被逐出儒教;不說,或許三諸會把我殺了,不然就是丟回歐陽世家那……
  「唉,我也是出自一片好意啊!信妹一臉憂鬱,我只是想安慰安慰她呀!誰知道竟被當成登徒子了,唉……」歐陽上智唱作俱佳,在一旁的百里抱信卻是聽得快吐了。
  「令公,夜闖女子閨房本就不該。不然,他大可由『玲瓏閣』的房門進入,不須以此等偷雞摸狗的方式。」司徒守義義正嚴詞地反駁。
  「司徒守義,你給我記住!」歐陽上智在心裡暗暗地罵道。
  「夠了,此吾自有定奪!汝們先行離開吧。」事關重大,得與另二位令公再行商議。
  「是。」三人俱都退出淨靈軒。
  「汝們有何高見?」雖是問二人的話,但真正的目的是等風雅諸開口。
  「哼!舊事重演,那就讓它結局一致吧!」風雅諸口中溢出的火藥味愈來愈濃厚了。
  「那就有勞儒友了。」聖賢諸溫文道。
  風雅諸不雅地啐了一口。
  歐陽上智將被逐出儒教之事,很快地傳遍整個世外書香。
  百里抱信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依然是冰冷著一張臉。
  雖然眾儒生早已查覺到師姊變了,但卻沒人敢言,畢竟大家都不想當炮灰。
****************
  百里抱信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她們身處無極殿的後院,萬縷絲還是可以知道武林的一切動態?
  是有眼線嗎?那她又為何不直接向外尋求救援?
  「我告訴妳喔,青陽子又重回天地門了。」萬縷絲一副好像在說什麼天大秘密的神情,直叫人忍俊不住。
  「是嗎?」自從進入無極殿後,早已學會無所謂一切了。
  畢竟一切總是來的快,逝的也快。
  「妳怎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啊?聽說是一名叫千山樵老樂雕緣的人點醒他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如此一來合修會少了領導人,也算是滅了吧!」萬縷絲微皺秀眉,似乎正在思考關於千山樵老這人的真實度。
  「能避開這些紛擾,很好了。百里抱信似是感嘆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妳錯了,他回去是希望再次碰上如同前次的機緣!真要躲,到哪兒都躲不了。妳看有那一個江湖人有好下場?也許真如同玄真君所言:『一步江湖無盡期』呀!」萬縷絲啜了一口茶,望向窗外稀疏的景物。
  秋風漸起,又是一個蕭瑟的季節。
  「唉,能避一時也是好的。」
  頓時四周都靜了下來。倆人就這麼地靜靜地啜著茶,等著金烏西墜。
****************
  「飲酒亭」內百里抱信正研究著「楚辭」,卻是一名面帶傲氣的男子迎面而來。
  「南宮佈仁」,五儒生之一。生性驕縱,極富野心,素有「八音才子」之稱,與「十車書」的百里抱信互相以稱號輝映。
  「師妹,在用功啊?」南宮佈仁邊笑邊自動地走到百里抱信的面前坐下。
  「嗯。」從師妹的神情看來,歐陽上智並未說謊。
  「師妹,妳知道合修會嗎?」陷阱早已設下,就等著眼前獵物跳下了。
  「合修會?」顯然百里抱信並不知道合修會的存在。
  也難怪了!
  自從創立合修會的六陽失蹤後,合修會就轉從幕後操縱武林各派,而知道合修會且反對的人也早已失去蹤跡。自己雖才是弱冠的年紀,但早在十五歲之時,就已是合修會的一員了。
  數十年下來,自己早已是位處領導基層的人員之一;若是今日能再將信師妹勸說加入的話,那地位就是僅在無人座之下了。
  一思及此,南宮佈仁的腦筋就轉得更快了。
  「沒錯。合修會的宗旨是以融合三教精華,再逐步將已脫離常軌的武林,再重新拉回軌道上,如何?」
  「什麼如何啊?」百里抱信不解地問道。
  「師妹,話我不說明,不過妳應該明瞭師兄的意思。另外若是妳不早一點做下決定,恐怕素還真的生死就不是妳能操控的了!」南宮佈仁瀟灑地走回來時路,黑亮的頭髮還隱隱刺著百里抱信的眼。
  素還真的生死……?
  真是個不錯的提議,讓自己有些心動了。
  只是,一出儒教門便是叛徒,素還真值得自己扔下在儒教中的一切嗎?
  百里抱信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中。
  夜晚,夜涼如水,月光依然皎潔,百里抱信心中卻有一股不安漸漸浮現,擾得她是坐立難安。
  熟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師妹,怎麼了,坐立難安啊?」司徒守義關心地問道。
  「沒什麼,只是心裡有些不安罷了。」百里抱信說得輕描淡寫,好似完全不放在心上。
  「告訴妳一個好消息,歐陽上智在申時已被逐出儒教了!」司徒守義天真的以為百里抱信會有個什麼動作,沒想到只是一句「喔」就沒了。
  「意料中之事。」百里抱信在心底想著。
  依風雅諸令公的脾氣,就算有其他的處置想必也好不到那裡去吧!
  「還有……嗯,我要離開了。」
  百里抱信猛然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司徒守義。
  「我已經向令公要求了。」像是認錯般地,司徒守義低著頭說。
  「為什麼?」百里抱信艱澀地說了這三個字,而她的表情更是讓司徒守義不忍去看。
  「因為……我想多加擴展自己的視野。」其實也是為了心中的那股不安。
  自從歐陽上智被逐出儒教後,那身著翠綠衣裙的女子便日日徘徊在自己的腦海中,久久無法淡去,像是在訴說些什麼似的。
  「只是如此?」百里抱信至死都不會相信,師兄會為了這麼一個理由就離開了世外書香?
  「是。」雖是有些遲疑,但司徒守義終究沒將真正原因告知百里抱信。
  這和得不到素還真的愛不同,百里抱信的心像是少了個什麼東西似的,彷彿是失了支柱般的感覺。
  百里抱信像是少了感情似的,鎮日發呆,不吃不喝,日漸消瘦的模樣鞭笞著司徒守義;可是他卻是無可奈何,再過兩個時辰自己便要離開了,還能作些什麼呢?
  「素還真的生死……素還真的生死……」
  少了義師兄,儒教的一切便似乎不再是那麼令人留戀,百里抱信開始思考著南宮佈仁所說過的話。
  聖賢諸走過一趟後院,五儒生的各擁心思,讓他有些不安。
  司徒守義的離開、歐陽上智的逐出,又加上另兩位令公的爭強,儒教似乎是變得波濤洶湧,暗潮不斷了,這更加深了他心中令人意外的想法。

  司徒守義離開後的二日,南宮佈仁及百里抱信也相繼宣告失蹤。
  九代令公則是說兩人只是隨著司徒守義的腳步走的,沒人知道令公說得是真是假;只是大家都感受到一股無名的殷憂籠罩在心上,沒有人明白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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