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吹著。
「咦!」
少年驚愕的回頭。
貌若出水芙蓉,烏絲如涓瀑,白緞包裹纖細身段。
少女也望著馬上的人。
面如冠玉,白衣長衫飄揚,座下雄騎揚蹄輕踩。
「奴家名為任雨琴,還望公子收留。」
輕輕一福。
勒馬回頭,少年眼光直視。
「我叫夢清築,妳記得了!」
將之拉入懷中,兩人便是註定了的戀人。
『你殺了我,繼承了我的血。從今後,你便是代替我的存在。魔界第一智者,你的名字——白無垢!』
俊秀的魔看著眼前的少年。
一身鮮血,染紅的白衣。
沒有死亡的掙扎,只有如老人般的臨死遺言。
『我只想救雨琴。』
瞳色由黑轉藍,心底升起的冰冷凍結了一切。
望著身旁的人。
少年輕輕摸了摸少女的臉。
「你的手好冰。怎麼了?」
握住貼在自己臉上的手,少女關切。
「沒什麼,做了夢罷了。」
微笑。
只在少女面前展現的。
少年正在包紮。
「你懂歧黃之術?」
少女望著少年忙碌的手。
「嗯,江湖人嘛!」
「很苦嗎?」
「哪裡撿到的?」
小鹿掙扎。
「不是撿到的。」
少女搖了搖頭,青絲也隨之搖起。
「怎麼在妳手上?」
少年疑惑。
「是牠自己跑來的。」
笑了笑。
「這樣就行了。」
收起傷藥。
「能跑了嗎?」
少女問。
「行了。」
站起了身。
「走吧!」
牽起了馬的疆繩。
「不一起嗎?」
小鹿一溜煙跑了。
「終是要回去的。」
將少女抱上馬。
「去哪?」
白緞拂過少年的面。
「見一位朋友。」
起步。
「很好的朋友嗎?」
青絲又搖起,少女執意也要少年上馬。
「算是吧。」
牽馬前行。
少年這麼回答。
『魔是不老不死的嗎?我不知道。多識如你,不知道嗎?』
俊秀的魔手中握著筆。
『也許耆老知道吧!』
『活了這麼久,都忘了生命是怎麼樣的一個滋味了。我也不過是個繼承者罷了!』
落了款。
『這樣就行了!』
有些得意。
「你很厲害嗎?」
少女找了個話題。
「為什麼?」
五個黑衣人各站五個方位。
「沒有。只是找個話題。」
馬兒輕嘶,不安地踩蹄。
殺氣使得空氣沉重。
「報仇!」
縱身而上。
少年迴身打退了五人。
交叉飛身撲上。
暗器飛旋,墨綠光芒刺目。
「蜀中唐門。」
馬兒倒地。
少女在少年的懷中。
「我曾留你活路。」
彎刀迴旋,薄如蟬翼。
「江南詠蟬子。」
暗器落地。
「你忘了我的那一掌。」
長邊捲足而來,毒如蛇信。
「隴中鞭九。」
飛身而起,右掌劈下。
「你忘了你的斷鞭。」
詠蟬子倒下。
彎刀轉劈向第四人。
長劍刺出,輕如柳姿。
「迴風舞柳。」
彎刀飛回。
少年再一掌。
「你忘了你的師尊。」
彎刀斷了長鞭,餘勁更飛向長劍。
雙環橫出,剛如銅鐵。
「河南銅環么。」
長劍雙環齊出,少年單手應戰。
突來暗器,少年不及閃避。
「鐵砂毒,夠你嚐了!」
少女昏厥,面色漸漸潮紅。
「敗壞門風之徒!」
掌風突化劍氣。
二條血柱噴出。
『我有什麼專長?』
『也許是救人吧!』
耆老翻著醫書。
『能救!能救人的法子我通通都有。只是…不知你要哪個?』
『代價不同,功效當然也不同。』
『耆老交你這個朋友。』
閤上醫書。
「雨琴!」
少年急奔。
「壽園!」
「你說是朋友的!」
「我也說能救人的法我通通都有。」
「是什麼?」
「成魔。」
少女悠悠轉醒。
潮紅面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蒼白。
「別!」
「鐵砂毒會無盡茲生,終至不可收拾。只有魔能抵抗。」
「答應我!」
無語。
「清築!」
無言抱起少女。
『不像魔嗎?』
俊秀的魔笑了笑。
『魔該是什麼樣子的?殘酷?嗜血?這些都是魔,也不是。』
『我?智者,魔界第一智者。』
『…白無垢。』
俊秀的魔看著自己一身黑衣。
「就是這裡好了。」
破舊的屋,卻將是兩人一同生活的地點。
「四季分明的,這裡。」
「雪季就快到了,再過不久。」
少年忙碌著。
『想死?我嗎?』
俊秀的魔又笑了。
『無所謂生或死的。』
『你正是年少輕狂啊!總有一天會明白的,等你活了和我一樣久後。』
『的確是很難啊…』
沉思。
「看!是雪。」
少年指著窗外。
少女望著。
點了點頭,滿眼笑意。劇烈地咳著。
鮮血透過指縫滴在少年的心上。
流淚。
『不相配?』
俊秀的魔詫異。
黑衣、黑髮。
『有時我也這麼覺得呢!』
又是笑了。
『都不好啊!太純粹的東西會讓我不愉快。』
『為什麼?』
想著答案。
『想留有一些東西。一些連成了魔也放不了手的東西。』
『是很矛盾。這也是魔啊!』
微笑。
「我該怎麼做?」
少年緊摟著少女哭喊。
少女搖了搖頭。
「我不願失去妳啊!」
風雪大了。
「成魔!」
「對了,成魔!」
「耆老說得沒錯,只有成魔才能救妳!」
「雨琴妳等我!」
衝出屋外,眨眼間不見蹤影。
少女想叫住,可是人已消失。
獨自面對著滿屋子的離愁,少女覺得心好難受,忍不住又咳起了血。
『病到膏肓時便會失去說話能力。到時,便是大羅天仙也難救。』
少女有聽見的。
魔太孤獨,所以不願少年成魔。
三天後,少年回來了。
冰藍色的眸中依舊有此生不變的深情。
「雨琴,我回來了!」
少女坐在褟上笑望。
「我能救妳的!」
少年嘗試將少女體內的毒轉移到自己體內。
「魔是不會死的!」
少年這麼保證。
毒素就像無底黑洞,怎麼也移轉不完。
少年在焦急。
「怎麼可以?我已經成魔了呀!」
少女阻止了少年。
笑了,又是搖搖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少年哭喊。
『孤獨?』
俊秀的魔不解。
『不,都麻木了。』
「雨琴!」
慟哭。
「醒醒啊!」
「魔,我是魔!我能救妳的!」
少年亂了。
少年在時間的河流中無序地跳動著。
「耆老!我們去找耆老!」
「他說沒有人是他不能救的!」
抱起少女,少年一步步地走向屋外。
「雨琴妳撐著,壽園很近的!」
走出屋外,漫天風雪遮住視線。
少年奮力走著。
四野無人,早已迷失了方向。
走得乏力,卻仍是不肯停步。
一個顛簸,少女摔出少年的懷抱。
「雨琴!」
衝上前。
彷彿又看見少女爬起身,站在眼前。
臉上含笑,搖搖頭說自己不要緊。
定睛一瞧,少女的眼還是緊閉。
永遠張不開了。
「為什麼?我已經成魔了啊!為什麼救不了妳?」
「為什麼?」
風雪繼續吹著,吹得少年的頭髮也白了。
怎麼哭,也比不上心中的痛。
- Sep 24 Sat 2005 21:49
成魔——冰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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