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蹤手諭,大軍三萬駐守魔劍道與中原的邊界,隨時待援。
  
  「姊姊,看來侄兒是發狠想做出些什麼事情了。」一小口一小口抿著杯中佳釀,權妃瞇起一雙美目輕笑道。
  
  妖后聞言,便是不當一回是地嗤笑道:「初生之犢。」
  
  她倆人此時正於書房內細聽關於妖刀界探子所回報的一切消息,其中當然包括了闇蹤與魏諏臣一隊的動向。
  
  自闇蹤率隊縱往公開亭,妖后與權妃便想見見這孩子是如何打算的。
  
  天策真龍不是軟仔,豈會在如此地方放下易與之人。就是想要討便宜,估計也要賠點犧牲進去。
  
  她兩人正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才對右護法的行動睜隻眼閉隻眼。
  
  沒有人能在不經挫折的環境下成長,即便是天之驕子的你也不例外,蹤兒。
  
  反觀正駐紮於公開亭五里外的闇蹤一行人,此時已是嚴陣以待。
  
  「你我輕騎隨身,你想如何做法?」魏諏臣心思極細,已是考慮做法問題,而這也正是他與闇蹤互補的地方。
  
  一者深思熟慮,一者豪快狂取。
  
  「以退為進,迂迴為先。」以手在空中劃出大概行進路線,闇蹤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天策真龍這麼有自信地留了漏洞,那麼他們也就盛情難卻。
  
  在闇蹤的指揮下,十五騎的小隊分成了七與八,各由闇蹤與魏諏臣帶領。
  
  闇蹤與白秋水負責突圍,魏諏臣與解玉龍則負責帶回魔皇誅天的人頭。
  
  儘管魏諏臣表明此舉太過危險,卻也想不出其他辦法,因此只得勉強同意。
  
  「只要拿到首級,就立刻撤退,不可戀戰!」在人數相差懸殊的情況下,拖越久對己方越不利。
  
  不僅闇蹤這麼說,連魏諏臣也是這麼耳提面命著。
  
  「劍理。」在戰略決定的當晚,魏諏臣便是交給了劍理一面令牌。
  
  「你帶著我的令牌去找右護法,要他大軍即刻前來護援,不得有誤。」
  
  「是。」劍理垂首接下代表魏諏臣將軍身分的銀白色令牌,神態恭謹。
  
  此時正是奇襲戰略的前一晚,而邊界大軍來到中原公開亭,則需三日時間。
  
  次日。
  
  夜半時分,正是人精神最鬆懈的時候,而闇蹤所率領的魔劍道一行人理所當然地選在了這個時候動手。
  
  儘管不無有被猜中的機率,但方法總是老的好。
  
  一聲令下之後,首先開啟戰端的是闇蹤手中的夜叉劍。
  
  「劍.魔流——」宏大的氣勁自外一路劈進公開亭前方二里處,可見闇蹤劍法之霸道。
  
  「是魔劍道的人!」
  
  「魔劍道來襲!」
  
  「魔劍道大軍逼近,快稟報步將軍!」
  
  在一陣混亂,以及士兵的奔相走告之下,天策大軍終是有了行動。
  
  與闇蹤一行人遙遙相對的另一邊,步雙極正冷笑看著這一切。
  
  「果然還是送上門了。」
  
  以誅天的首級為要挾,魔劍道的人不可能不來,只是不知道,來者何人?
  
  「報,魔劍道眾人已突破第一防線!」
  
  頓了頓,步雙極緩緩問道:「可有看出來人是誰?」
  
  「啟秉將軍,對方動作太快,尚未判斷出是否確為魔劍道太子。」
  
  「哦?魔劍道太子?」步雙極低低沉沉的聲音飄散開來,似乎其中帶著些興味。
  
  「女煞神,妳有興趣嗎?」
  
  後方一步的距離,一名面容半毀的女子手持長鞭容色嚴厲,聽到這樣的問話便是尖聲道:「不過一個小鬼,又豈會是我的對手!」
  
  語未停,人已是飛身而去!
  
  「毒蠍女,妳待命吧。」冷冷地望著女煞神縱去的方向,步雙極再是下達了一個指令。
  
  「是。」另一名女子容色半遮,硬聲答道。
  
  踩過一個又一個的人頭,女煞神長鞭飛舞、已是氣勢凌人地向闇蹤襲去!
  
  長鞭第一下狠狠甩在闇蹤身旁地上,揚起的塵土勁道之強竟是教一旁無什功體的士兵們站不住腳。
  
  「放肆!」怒喝一聲,闇蹤手中大劍已是氣勢萬千地橫劈而出!
  
  「哼,就憑你!」女煞神嗤笑一聲,長鞭已是與闇蹤的大劍鬥將起來。
  
  「闇蹤!」一旁魏諏臣異端劍已然出鞘,明快凌厲的劍風屢屢逼退週遭的敵兵。他眼見闇蹤成為眾矢之的,便是難掩心焦而驚喊出聲。
  
  「別管我!」狠狠一招黑色旋流朝女煞神掃去,闇蹤倒是顯得臨危不亂。
  
  「少子殿下,職責重要!」一旁解玉龍儘管已開始顯得力不從心,卻依舊不忘本份地緊緊跟隨著魏諏臣。
  
  「我知道。」魏諏臣話語一落,反手一劍便是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直通誅天的首級所在地。
  
  眼見目的即將達成,闇蹤在精神略略放鬆之際、出手更是毫不保留。一時間,女煞神竟是被逼得節節敗退,好不狼狽。
  
  不遠處步雙極繃緊了臉,便是硬聲道:「毒蠍女。」
  
  「是。」低頭應聲的同時,此女竟是已雙袖鼓動、蓄勁其中!
  
  忽地一陣狂風吹來,蒙頭蓋面地打上了場中所有人的身體。
  
  「活捉魔劍道太子。」步雙極再下了一道指令,顯然是還沒有意願要自己動手。
  
  女煞神在霎時有那麼一頓,回神過後,便是咬緊銀牙地又撲上了前欲擒拿闇蹤!而另一面,毒蠍女也正朝著這方向而來!
  
  「太子殿下小心!」在雙面夾攻的情況下,白秋水長劍飛舞,便是為闇蹤擋住了女煞神的攻勢。
  
  「想走!」女煞神長鞭迴旋,眨眼間便是已纏住白秋水的長劍,使之動彈不得。
  
  「哼、就憑妳?」白秋水見狀冷哼一聲,握劍的手一抽一放,隨之脫離長鞭的掌握。
  
  論實力,跟隨過誅天征戰四野的白秋水、解玉龍肯定不輸任何一位天策皇朝的將軍,但此際敵眾我寡,就是能力卓絕也要感受到壓力。
  
  白秋水一面催促著太子闇蹤離去,一面以己身實力探測著天策皇朝出戰的第一位女將軍的實力。
  
  見微知著,向來是他的強項。
  
  「讓開———劍.泣雨!」強迫自己將背後交給白秋水,闇蹤為突圍,又是一招風之痕絕學上手。
  
  「嗯…」另一頭,手持短匕、動作迅捷的毒蠍女已然看見闇蹤使出的那一招,登時便確定那名黑衣少年便是魔劍道太子。
  
  那麼自己眼前的這位呢?
  
  毒蠍女眼神一凜,短匕已是欺上魏諏臣腰間!
  
  「鏗鏘」一聲清響,魏諏臣反持的異端劍絲毫不差地格擋住了她的攻擊。
  
  湛藍色的眼眸掃過毒蠍女的面貌,本欲是確認敵人身份,卻是意外竟然有股熟悉感在心底滋生。魏諏臣儘管不明所以,卻不忘對方仍是自己的敵人。
  
  只是手上攻勢,已是明顯減弱。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敵方將軍之一,可是她卻有著與自己相似的一雙眼睛。這難道是巧合?
  
  反觀毒蠍女同樣也是緩下了攻擊,眼神更是漸漸流露出驚慌。
  
  她該記得這名少年的……是誰?到底是誰?
  
  魔劍道眾人以闇蹤魏諏臣為首,且戰且退,一如當初擬定戰略所說的:一但達成目的,決不戀戰。
  
  然天策皇朝又豈會讓人如願?待發覺情況不對時,為時已晚。
  
  眾人退不到三里,卻是一個接著一個面色泛青、神情痛苦,連帶地、撤退的速度也漸漸慢下。
  
  功體稍為深厚者,尚能支撐著自己的身軀不至於倒下;然無什功體者,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淪為後方天策皇朝軍的俎上魚肉。
  
  闇蹤眼見自己所帶來的將士竟是死得如此不堪,牙齦堪堪就要咬出血。
  
  「你們還走得了嗎!」女煞神一聲尖喝,長鞭登時也有如狂風掃落葉般襲來!
  
  「由不得妳!」白秋水解玉龍心底明白這場硬仗已是接近尾聲,但護主的心意仍是不由得他們放棄。
   
  兩人同時閃身為兩位殿下擋住女煞神的瘋狂一擊,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女煞神的長鞭挾著沉重壓力打上白秋水的長劍,早已染毒的身軀抵擋不住如此壓力,虎口迸裂的同時長劍一翻、劃上頸項帶出一泓熱血,噴向周遭眾人。
  
  「白秋水!」闇蹤目睹此景,幾乎就要睚眥俱裂。在盛怒之下,拼盡力氣再是回身殺出一劍!
  
  「劍.魔流———」
  
  闇蹤那豁盡全力的一劍實非同小可。他所學的魔流劍法本身就主狂野快意,如今更揉雜了瘋狂憤怒,威猛無匹的宏大劍氣硬生生穿過女煞神的身體而後向四周飛散。
  
  「啊———」正當毒蠍女仍兀自觀察著眼前的白衣少年時,女煞神的一聲慘叫卻教她不得不收回心神。
  
  只見女煞神渾身染血搖搖欲墜,手中長鞭幾要握不住,然眼神、卻寫滿了不甘。
  
  她怎麼可能敗在這麼一個小鬼手上?她怎麼可以就這樣敗在一個小鬼手上?
  
  「女煞神!」毒蠍女見狀,便是迅速上前欲解她脫困。
  
  「走開!吾不需要妳幫忙!」狠狠揮開毒蠍女的手,驕傲的自尊讓女煞神不接受任何人幫忙。
  
  而後,她竟是欲同歸於盡似的,再次揮鞭縱身衝向闇蹤!
  
  「愚蠢之徒!」儘管白秋水的死是個震撼,但解玉龍仍舊守住心神,守住護衛兩位殿下的最後一道防線。
  
  手中長劍狠狠一劃,立時便將飛身而來的女煞神斃於劍下!
  
  「走!」另一方面,脫離了毒蠍女纏鬥的魏諏臣也尋往這方向而來。在瞥見闇蹤已是冷汗涔涔之時,低喝一聲拉起他的手臂就要離開。
  
  闇蹤強撐起精神,扼住喉中的一口濃血,咬牙便對著魏諏臣說道:「…帶著首級,先走!」
  
  「不行!吾不能丟下你!」魏諏臣明知此時不走,便只能等待奇蹟出現。然他對闇蹤的情,卻教他斷如何也不能放下闇蹤自己離去。
  
  此時距開戰不過一日,魔劍道大軍方自邊界進入中原。
  
  魏諏臣支撐著闇蹤,率著解玉龍以及一干殘兵迂迴繞過樹林以拖延時間,卻心知這非長久之計。
  
  眼下他們便在天策皇朝的領地上,只要對方一聲令下,就是火燒樹林也還怕逼不出他們嗎?
  
  然奇怪的是,直至深夜,天策軍卻真真是沒有行動。
  
  魏諏臣此時懷中環著早已毒發、意識卻依舊清醒的闇蹤,一雙鷹目也不住在周圍逡巡。
  
  一場惡戰至此,魔劍道將士死傷逾半,教闇蹤與魏諏臣看了,心下不免一陣悽涼。
  
  這樣的結果絕對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卻不得不接受。但他倆人身為將帥,身為魔劍道太子少子,又怎會以此示弱?
  
  「二位殿下無恙否?」臉色已是有些泛青的解玉龍半跪在倆人身前,沉聲問道。
  
  「吾無事。」倆人同時發話,一者明顯逞強,一者則是陳述事實。
  
  看青眼前情況之後,解玉龍愣了愣,便是有些猶豫地問道:「敢問少子,您何以…」
  
  「解將軍,你在懷疑什麼?」闇蹤撐坐起身,不悅問道。
  
  「末將不敢!」猛地一垂首,解玉龍知道在闇蹤心中,魏諏臣的地位是獨一無二的。
  
  「闇蹤。」
  
  制止了闇蹤對解玉龍的威脅,魏諏臣便是接著緩緩說道:「吾也不清楚。但似乎…這毒對我起不了作用。」
  
  闇蹤聞言一愣,而後便是斂下眼神。
  
  解玉龍再聽完理由之後便是諾了一聲退開,然步伐卻已是有些蹣跚。
  
  天策皇朝用的毒性不強,卻可以教人四肢散盡力氣,終至任人宰割。在戰場上,倒也算是另一種策略了。
  
  魏諏臣眼見闇蹤早已毒發,自己卻倖免於難,心痛之餘卻也疑惑。
  
  他何以不受這毒霧影響?
  
  此時魏諏臣腦海中浮現的身影卻是戰場上與之纏鬥的毒蠍女。
  
  她究竟是誰?為什麼她要在戰鬥中處處對自己留情?自己與她,到底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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