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魔劍道四年,這位來自妖刀界的太子妃終於要為魔劍道生出第一位皇子。
  
  太子妃的寢殿內,淒厲的嘶吼一聲又一聲的傳出,帶起無限緊張。
  
  闇蹤負手站在寢殿門外,側耳傾聽著裡面的動靜;在他身後左側,則是雙手交握藏於袖內的右護法垂眼佇立。
  
  他們在等。等孩子生出來的那一刻。
  
  這十個月中,太子妃玉籮受到了極妥善的照顧。對於闇蹤這樣的安排,就連妖后權妃都是另眼相看。
  
  而今日這樣的場合,身為母親的她們,自然是進了太子妃寢殿陪產。
  
  說是陪產,也不過就是坐在一旁看著生孩子的女人努力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太子妃玉籮的聲音幾乎都要叫啞了的時候,終是聽聞產婆高興的喊聲:「生了!生了!」
  
  「生了!是個男孩兒啊!」
  
  「恭喜殿下喜獲麟兒!」
  
  產婆歡欣鼓舞地抱著孩子忙清潔,絲毫不察門裡門外各人竟是心緒皆不同。
  
  門外闇蹤神情一凜,協同右護法突地推門而入,神情不見喜悅。
  
  終是盼到了這一天。
  
  他看了一眼一旁陪產的妖后權妃,而後主動接過了產婆手中的孩子。
  
  那是張與他、與太子妃玉籮完全不像的稚嫩臉龐。
  
  儘管他懷中的孩子依舊擁有妖刀界人民特徵的尖耳,但五官的刻畫卻更像魔劍道之人。
  
  而他與玉籮,又如何生得出這樣的一個孩子?
  
  答案已是不言而明。
  
  闇蹤嚴肅的面孔終是逸出一絲冷笑。他抱著孩子來到床沿坐下,挑起了眉毛輕聲細問道:「玉籮,你想看看孩子嗎?」
  
  太子妃玉籮在侍女的攙扶下撐坐起身,臉色不僅蒼白,更有著不安。
  
  「我…」她幾乎下意識地想開口拒絕,卻在張口之後又硬生生地頓住了話語。
  
  咬住下唇,她只是搖了搖頭。
  
  「妳不敢看?」
  
  「妳若不敢看,那麼、就讓母后看看吧。」
  
  「母后身為一國之母,總是要見過將來的太子的。」
  
  「妳說是嘛?」
  
  「不……」拂去玉籮因哀求而搭上自己衣袖的手,闇蹤已是起身向妖后權妃走去。
  
  正當他欲將孩子遞予妖后權妃的同時,右護法已是開口:「來人。」
  
  太子妃寢殿大門倏地敞開,數十名禁衛闖將進來、並帶走了寢殿內的所有女侍。
  
  所有女侍俱是妖刀界中人,此時竟在自己眼前被擒,妖后見狀便是一怒拂袖:「蹤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闇蹤聞言,便是妖冶一笑後也問道:「我這是什麼意思?」
  
  「玉籮,妳說我這是什麼意思?」
  
  玉籮轉著無助的眼神看向妖后權妃,求救的意味濃厚。
  
  「母后、我……」
  
  「姐姐!」伸手接過孩子的權妃一聲驚呼,艷容揪然變色。
  
  未待妖后伸手接過孩子,權妃已是將孩子湊上前去讓她瞧個仔細。
  
  這一看,登時便是讓妖后驚怒交加。
  
  「玉籮,妳好大的膽子!」
  
  再多的言語,也無法形容妖后權妃此刻的心情。
  
  縱使她們機關算盡,卻也沒有算到這個可能。
  
  由她妖刀界精挑細選出來的人,竟然反而鬧出了一個讓她妖刀界最最最難堪的笑話。這要她們姐妹倆情何以堪?
  
  「那個人是誰?」這是第一次,闇蹤見到妖后動了真怒。
  
  他心底或許是有那麼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他故意放任事態演變至今,等的、就是現在這一刻。
  
  然後,他才有機會將事態導向他所要的方向。
  
  眼見事情已是瞞不住,太子妃玉籮的臉上血色盡褪,卻怎麼樣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他、他是…」
  
  「那個人是誰,吾已著請右護法追查,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眼下最要緊的,是關於這孩子的處置。」截斷了玉籮的話,闇蹤說話毫不客氣。
  
  他自然是故意要留下這孩子的。
  
  魔劍道的確需要個子嗣去繼承、去發揚;即便那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也無所謂。
  
  他就是為此,才如此縱容玉籮與那個男人來往。
  
  「只要這個孩子是太子妃所出,那麼,他就需要一個名分。」闇蹤此語,已是再明顯不過。
  
  他要登基。
  
  這個蟄伏在他心底多年的野心,今天終於要被實現。
  
  「哦?」強壓下滿腹的怒氣,妖后看向闇蹤。
  
  她倒沒有想到,闇蹤眼下的態度竟像是彷彿早已知情。那麼、是否應該說,從玉籮有孕在身開始,這一切就只是個圈套?
  
  一個,她的孩兒因為想要登基為王而設下的圈套。
  
  妖后驀地輕笑了起來。
  
  「蹤兒想登基為王?」
  
  闇蹤回望著妖后的眼神,並不答話。
  
  「姐姐?」聰明如權妃,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只是,她卻無法肯定,妖后的反應到底是會點頭抑或是斷然拒絕?
  
  「蹤兒想要登基,那自然是再正當不過的事情。」
  
  「魔劍道是誅天一手打下的江山,而你是他一手帶大的兒子。這片江山不給你,還能給誰呢?」妖后語罷便是掩唇,卻沒有笑聲。
  
  「既然母后如此說,那麼吾也就放心了。」
  
  「待這一場戰爭結束,還望母后能夠實踐今日的諾言。」闇蹤挑唇一笑,笑的正是這手到擒來的勝利。
  
  「右護法。」
  
  「臣在。」
  
  「母后方才說的話你可都清楚了?」
  
  「再清楚不過。」
  
  「很好。那末、登基大典一事便是交由你著辦了。」
  
  「臣遵旨。」
  
  右護法垂首向三位殿下揖拜,面上依舊是喜怒不形於色。
  
  「那麼,兒臣也該先告退了。」
  
  正當闇蹤準備跨出太子妃寢殿之時,卻是一聲淒厲的叫喊傳來:「闇蹤!」
  
  他回頭一看,喚他的人正是玉籮。
  
  只見其披散著頭髮,滿是淚痕的臉上寫滿了不甘、憤怒等情緒。
  
  她的的確確是不甘心!
  
  儘管權勢地位她一樣都沒失去,但她卻明白當初她所渴望的那個世界已被摧毀。
  
  是被她自己一手摧毀的。
  
  是被妖后權妃一手摧毀的。
  
  是被闇蹤一手摧毀的。
  
  是被闇蹤一手摧毀的!
  
  玉籮銀牙緊咬,將要潰堤的情緒讓她的面色顯得猙獰。
  
  她不甘心!
  
  她如何能甘心?
  
  她不該淪落至此!
  
  她不甘心自己在這場角力中淪為棋子,遭人棄之如敝屣!
  
  闇蹤看著她幾乎就要瘋狂的神色,卻仍舊是面無表情。
  
  「玉籮,妳也累了一天了,休息罷。」末了,他便只是輕描淡寫地這麼說道。
  
  而後,毫不回頭地離開。
  
  「闇蹤!」
  
  玉籮尖銳的喊叫聲迴盪在太子妃的寢殿內,久久不散。
  
  反觀妖后權妃,她們聽著玉籮那一聲聲的呼喊,心中卻是一絲憐憫也無。
  
  只差一步。
  
  只差那一步,她們就可拿下魔劍道的帝位。
  
  卻也差那一步,她們全盤皆輸。
  
  冷眼看著玉籮一臉憔悴,妖后權妃心中毫無同情。
  
  「玉籮,汝該當何罪?」
  
  「汝身為太子妃,卻與人私通生子,汝心中可還有『羞恥』二字?」妖后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彷彿下一秒便要將她定罪。
  
  玉籮茫然著眼神看像她倆人,便道:「臣妾……何罪之有?」
  
  「若不是太子闇蹤棄臣妾於不顧;若不是二位殿下欲以臣妾控制魔劍道;若不是魔劍道上下對臣妾期盼太深,臣妾何以鑄此大錯?」
  
  「玉籮何錯之有?何罪之有?」
  
  妖后權妃聞言,便是不動聲色地交換了眼色。
  
  此時玉籮神色徬徨,毫無半分色彩,莫不是失心的徵兆。
  
  想來興許是打擊太大,致使她一時間無法接受事實方才如此。
  
  「也罷。汝既不願承認犯錯,那麼再談也是無用。」妖后一甩長袖,便是負手身後離開。
  
  「玉籮何錯之有?」
  
  「玉籮沒有錯!」
  
  「玉籮無錯可認!」
  
  玉籮用尖厲的嘶吼為自己辯白。只是,卻已無人肯聽。
  
  在離去前,妖后權妃看見了屬於魔劍道的女侍魚貫進入了太子妃寢殿。
  
  當下她們便明白,這孩子,闇蹤當真是打算留下了。
  
  「姐姐,就讓姪兒登基為王了?」甫回到寢殿,權妃便是好奇地問道。
  
  妖后斷無理由如此輕易放手。
  
  魔劍道這塊領地,她自數百年前回到妖刀界之後便無時不刻想著它,此時、又豈有輕易放手的道理?
  
  只不過,這回的事件,卻也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擺平的。
  
  「權妹,姑且、就先照蹤兒的意思去做吧。」伸手緩緩順過自己銀白色長髮,妖后瞇起了狹長細眸說道。
  
  她臥回貴妃椅的姿勢是如此撩人,語氣卻是與之相反地冰冷。「他汲汲營營了這麼久,是該給他點甜頭嚐嚐。」
  
  「名義上,他的確是該成為魔劍道的王。」
  
  一抹精光閃過妖后眼底,卻是轉瞬即逝。
  
  「但畢竟,時間還未到。」
  
  妖后這句話說的,自然是指這場戰爭。
  
  在戰爭結束前,她們仍不愁機會挽回劣勢。
  
  那麼、稍微讓讓,又何妨?
  
  在左右這一天,太子妃玉籮順利產下一子的消息便是傳遍了魔劍道上下。
  
  就如同四年前闇蹤大婚一般,歡欣鼓舞的氣氛在各個角落瀰漫著。儘管北境依舊是持續著戰爭,卻阻擋不了人們鼓譟的心情。
  
  而北境的元帥魏諏臣,在得知消息之後,便也是代表全軍,捎了一紙祝福回來。
  
  闇蹤看著內中那些祝福的話,忍不住便是逸出了冷笑。
  
  魏元帥,汝的祝福,可真教本太子感動。
  
  「啟秉太子殿下,太子妃求見。」闇蹤揉去自北境而來的那紙祝福,面上表情有些難測。
  
  此時已是深夜,她能有什麼事夜半求見?闇蹤頓了頓,仍是允了。
  
  「臣妾…見過太子殿下。」踏進御書房的太子妃玉籮疲態未褪,清麗的面龐依舊蒼白;儘管衣著正式,卻仍顯得鬢髮凌亂。
  
  在看見她的第一眼,闇蹤便是下意識地抿了抿唇。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或許這句話已在太子妃玉籮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驗證。
  
  「汝深夜前來,有何要事?」闇蹤來到玉籮面前,甫站定、便已是察覺她神色的不對勁。
  
  她的眼神閃爍,神情恍惚,乍看之下竟像是彷彿人在夢中。
  
  「太子殿下……玉籮沒有錯…」
  
  「玉籮何罪之有…?」
  
  儘管重重宮服罩於身上,玉籮卻是不可自抑的顫抖了起來。
  
  她環抱著自己的身體,感覺自己如墜冰窖之中。
  
  「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的……」
  
  「玉籮沒有錯…玉籮何錯之有……?」
  
  倏地、她竟是抬頭直直望向闇蹤。那淒厲的眼神,教闇蹤心底一驚。
  
  「玉籮沒有錯!」她驀地自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可笑的是,那把匕首竟是她出嫁當日、妖刀界娘家贈她防身的禮器。
  
  玉籮死死地將它握在手中,眼神仍是瞬也不瞬地盯著闇蹤。
  
  闇蹤自她眼中看出瘋狂殺意,卻是不當一回事地笑道:「玉籮,汝想殺我?」
  
  「那麼,吾就如你所願吧。」
  
  他指著自己的心臟,略略揚聲道:「只要一刀,玉籮,汝的願望就可以達成了。」
  
  這對精神脆弱的玉籮來說不啻是種殘忍的挑釁。只見她淒厲一喊,匕首已是往闇蹤身上刺去!
  
  落在地上的匕首啷鏘一聲,在寂靜的夜晚聽來分外刺耳。門外侍衛開口欲進,卻是遭了闇蹤的拒絕阻止。
  
  「妳還是下不了手。」低頭看了眼自己側腹上的傷口,闇蹤面無表情地說道。
  
  傷的不是胸口,而是側腹。
  
  他看得很清楚。在匕首堪堪刺入之際,玉籮卻是鬆了手、只刺進了闇蹤的腹部。
  
  這樣的傷口,儘管血流不止,卻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此刻玉籮早已癱坐地上。她眼眶隱隱含淚,卻仍是厲聲道:「是你…是你們逼我的……」
  
  「我只想當你的妻子……,我只想成為你的女人…你為什麼不成全我?」
  
  「你為什麼要逼我?」
  
  闇蹤看向玉籮慘白的神色,緩緩道:「玉籮,汝已經是太子妃了。」
  
  「除此之外,汝還想要什麼?」
  
  闇蹤這句,自然是反話。
  
  他可以給她權勢、地位,又或者是更多其他。但除此之外,也再無其他。
  
  「我只要你愛我!」
  
  「你又難道真當我是你的妻子、是魔劍道的太子妃?」
  
  「我倆大婚至今,卻從未洞房,難道這就算是夫妻?」玉籮看著眼前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滿心的期盼終究是化作了不堪與憤恨在此時爆發。
  
  她恨他的疏離。
  
  她恨他的絕情。
  
  她恨他的冷漠。
  
  她恨他的所有一切。
  
  可她竟然,又愛他勝過一切…
  
  「玉籮,這一切源自於汝的一念之差,吾的一念之仁。」闇蹤垂下了視線,不再看向她。
  
  「玉籮,汝明白嗎。」
  
  最後這一句不像問話的問話,終將滿心不甘的玉籮給問倒了。
  
  是了,若沒有這一切開端,又怎麼會有現今局面?
  
  玉籮頹然坐倒,體虛力空的她慘白著臉龐,徒任清淚兩行。
  
  「玉籮,汝離開吧。」半晌,闇蹤突地說道。
  
  「帶著孩子,回去妖刀界吧。」
  
  這話彷彿是擊中了玉籮心中最脆弱的一點,她停止了淚、看向闇蹤。
  
  「…太子殿下這是……為了他?」
  
  闇蹤自然是聽出了這一聲「太子殿下」所隱含的嘲諷;然更教他不得不注意的,則是玉籮口中的那個「他」。
  
  他看向玉籮,眼神已是透出厲色。
  
  他緩步來到玉籮身前,用自己染滿血的手撫上她的臉頰並道:「玉籮,汝自小出身貴族,應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或是不能說。」
  
  溫熱的血觸碰在臉上,帶起一陣戰慄;然玉籮,卻是吃吃地笑了起來。
  
  「就連這孩子,也在太子殿下的計算之內?」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只是個棋子。每個人都在利用她。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悲。原來她努力了那麼久,都不過是個夢。
  
  一個揮之不去的惡夢。
  
  「妳說呢?」闇蹤自唇角拉出一個笑容。
  
  這樣的問題自然是沒有回答的必要。在所有事實已發生的現在,所有的假設與如果,不過是癡人說夢。
  
  「來人,帶太子妃玉籮回去寢殿。」闇蹤鬆了手,看著玉籮淚痕與血跡交互斑駁的臉。
  
  「無吾命令,誰也不能讓她離開。」
  
  闇蹤這樣一道命令無疑是把玉籮給軟禁在了太子妃寢殿。侍衛點頭稱是,面上卻也掠過了不安。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個徵兆。
  
  魔劍妖刀即將崩裂的徵兆。
  
  當右護法帶著御醫趕到御書房時,闇蹤已是坐在案前,彷若無事一般。
  
  「老臣見過殿下。」即便是事態緊急,謹守禮法的右護法仍不忘行禮。
  
  「何事?」
  
  「老臣已帶來御醫,還望殿下配合。」右護法看著滿地血跡斑斑,眉頭不自覺地便是皺得更緊。
  
  象徵妖刀界皇族的雕花匕首還躺在原地,泛著冷冷清光。
  
  闇蹤淡淡瞥去一個視線,便道:「讓他過來。」
  
  御醫急急忙忙上前,在略略簡視之後卻是皺起了眉頭。「這…」
  
  「如何?」右護法見御醫神色有異,急忙便是出口詢問。
  
  「雖然出血甚多,但太子殿下這傷不過是點皮肉之傷;待老臣回頭派人送上些生肌活血之藥也就可以。麻煩的是…」
  
  御醫話才說完,便是遞上手中的白色布絹予右護法觀看。
  
  「太子殿下之血,隱隱有中毒的跡象。」白色布絹上,闇蹤略略乾涸的血色帶紫,彷彿有幽光透出。
  
  「汝可知這是什麼毒?」
  
  「若臣沒有看走眼,這是『幽熠』,來自魔劍道南方的一種毒藥。」
  
  「所以,兇手是魔劍道之人?」右護法沉了聲音,一臉肅穆。
  
  迴避了右護法的問題,御醫接著說出了自己的推論:「此人用毒極為小心。他明白太子殿下是練武之人,五感極為敏銳,是故他用量輕微,所以才至今不被發現。」
  
  「但畢竟這是毒。日積月累下來,不出數年,仍能使太子殿下死於非命。」
  
  「此毒是否可治?如何治?」
  
  「此毒無法可治。」御醫沉嘆一氣,便續道:「一但中毒,其毒性便會滲入骨血循環全身經絡。唯一的辦法,只有換血。」
  
  「但換血一法困難度極高,要找到合適者更是不容易。」
  
  「如何換?」
  
  「一日一次,將體內毒血放出;再在同個傷口位置,將新血換入、運功催行。若非太子殿下乃練武之人,此法萬萬不可行。」
  
  「難道沒有後遺症?」
  
  御醫頓了頓,方才道:「有。」
  
  「在換血途中,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一但傷口遭到感染,又或者是新血受到排斥,都有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後果。最後的下場,仍是死路一條。」
  
  「這……」
  
  「若不換血呢?」闇蹤頭也不抬,便只問了一個問題。
  
  「若是不換,此毒長存體內,將逐漸侵蝕身體,最後五內功能俱失,同樣活不了。」御醫垂下了視線,便是不敢看向闇蹤、右護法二人。
  
  闇蹤此時依舊是看著案上的卷宗。良久,他方才是緩道:「右護法,查出這個人是誰。」
  
  「謀害皇室,其罪…當誅九族。」
  
  「老臣遵旨。」
  
  「至於這毒患,御醫,由你全權做主。」
  
  「臣遵旨。」
  
  待御醫離開之後,闇蹤便又道:「右護法,登基之事,汝準備得如何?」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中,殿下請不必擔心。」
  
  「…嗯。」
  
  「除此之外,老臣另有一事相告。」
  
  「說。」
  
  「北燕之上,似乎仍有國家蠢蠢欲動。老臣猜測,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欄。」
  
  「哦?可有證據?」
  
  右護法的有人,自然、指的不會是別人。
  
  「目前尚無斬獲。但、若北境局勢持續混亂,那麼太子殿下的威望……」
  
  「吾明白。」
  
  「如果可以,吾倒也想親自見識見識北燕國的能力。」扶案起身,闇蹤走了出來。
  
  他衣袍上的血跡早已乾涸,紅紅黑黑的一片,好不怵目驚心。
  
  闇蹤拾起地上的匕首,輕輕撫過其上的雕紋。
  
  「吾意欲親自出征,汝以為如何?」
  
  「太子殿下有此意固然是好,但眼下魔劍道時局正亂,只怕會橫生枝節。」
  
  闇蹤聞言,便是緩緩一笑道:「那末、這匕,便由右護法汝交回吧。」
  
  「汝親自、交還給它應有的主人。」
  
  
  
  於是,十五日後,在妖后的同意下,太子闇蹤帥魔劍道大軍,前往北境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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