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Glover的房子就在幾個街區外而已。當他們敲門時並沒有任何回應。Tony拿出手槍並瞄準了門上的鎖,但McGee推開了他的手。
「別當個白癡,菜鳥。」Tony嘶聲說。「我們都很清楚我們可沒有時間等搜索令,而且我也不打算在我可以直接一槍打爆它的情況下去浪費五分鐘在那邊開鎖。」
「我知道。」McGee點點頭。「後退點。」他說,接著拿出他的槍瞄準了前門上的鎖。Tony揚起一邊眉毛。
「打破規矩了,處長?」他問。
「處長的特權—但如果我們要違反規定行事,那必須是由我來做,而我也會擔起那個責任。」McGee簡潔地說。他將鎖自門上丟開,接著Tony將門打開一邊後踏進屋內,同時舉著槍。
這地方看起來就像是個標準的郊區房子。這裡仍有些屬於小孩子的玩具,但距離Nathan的媽媽把他帶走也不過才一個月的事情,所以這是可預期的。他們在房子裡輕手輕腳的移動著,並舉著槍戒備,在進入每個房間時互相掩護。這地方看起來很混亂,到處都有空的啤酒箱和披薩盒,但他們卻沒有找到比那看起來更像有罪的東西。
「也許我們找錯地方了。」McGee嘆口氣。
「等等—這裡有個地下室。」Tony指向一個藏在走廊角落盡頭,幾乎不太容易注意到的門,那是唯一一個他們還沒找過的地方。「就像Gibbs就住處那樣—他在那裡建造了一些從沒計畫要出海的船。」
他們朝向那道門走去,十分小心但移動迅速,彼此間步伐一致,相互間也知道下一步對方的行動是什麼。距離他上次和Tony一起出外勤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McGee現在才發現他有多想念這個。他們是一個很棒的小組,長年的一起工作以及私底下的情誼讓他們更加協調進而成為最完美的工作小組。Tony是對的—他們曾經是最好的。而他們仍是。
他們站在門前然後Tony伸手開門並發現它是鎖的。他向後退接著McGee衝上前踹門,他將所有被他壓抑住的焦急緊張情緒都放在那一腳上;當那道門應聲碎裂然後搖擺著打開時,他相當的滿意。他踏了進去然後頓住了。
「噢我的老天。」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你看到什麼?」Tony將他推開並且跨了進去,然後停住了。「噢狗屎。」他咕噥道,並環視了四周。
地下室看起來就是個聖壇。其中一面牆用一個白膚金髮碧眼的小男孩照片裝飾著。有些照片裡無論合照的是誰都很明顯的被剪去了,用相當殘暴的方式,用刀子割說不定都比用剪刀剪得還要好,McGee想。
「我在我家附近看過這男孩。他肯定就是Nathan。」Tony咕噥道。「而且我猜那些照片中被刪去的人就是他的媽媽。」
McGee走下樓梯,進了地下室,然後他渾身血液突然轉冷,他看見了離最遠的牆邊工作臺上有著一疊黃色的紙張。他指向那個而Morris也點了點頭。
「看起來跟那些寫滿字的紙條是同樣的紙張。」McGee說。「我們必須把它送去鑑定並證實這一點。Morris讓一台NCIS採證車過來這裡。」她點點頭後開始和手機的另一頭對話著。
「這不能證明什麼想法。」Tony說。「只是因為Glover寫了這些紙條並不能證明他綁架了我的家人。」
這是第一次他用〝家人〞這個字眼。McGee猜這也是他第一次用這個字來稱呼Louis和Gibbs,但他們在他心中的確就是這個地位而他也很高興看到Tony終於面對了現實。
「的確…但還是有可能。」Morris輕聲說,指出了她找到的一個放了報紙剪報的盒子。「Glover剪下了所有和同志有關的東西—同志活動、同志婚姻法、還有這些…」她指向了另一個放了紙的盒子,那裡表達了明顯的厭惡。「那是極端瘋狂的右派組織所製作的小冊。」她說,視線朝那些東西掃過。「他們認為同志應該被吊起來然後任他們自生自滅,再加上考慮到Glover的老婆是跟誰一起跑的,我猜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可能引起了很多共鳴。」
「我還是不懂他為什麼要綁架Louis和Gibbs。」Tony咕噥著說,偷翻著那些資料。「操,這些東西根本是瘋了。」他拿起一本有著紅色標題的小冊子:【墮落的美國青少年】。「噢、狗屎。」他唸出了他在紙上看到的那些句子。「這些大多數都在說同志伴侶不應該被允許照顧孩子—這肯定就是他當下的想法,尤其是在他的老婆跑掉之後。這人認為所有的孩子都應該強制的遠離那種同志父母環境。我可以想像得到他到底為什麼會有那種想法。」
「他已經在憤怒了,而在他的老婆離開他之後又變得更加憤怒。」McGee說,並環顧了四周。「他一邊看著這些資料一邊想著他的兒子—法院認為他的兒子和一對女同志一起生活會比和他一起生活更好,而那讓他感覺自己的無能為力,無力抵抗—就像是他剛開始發現他的老婆離開他後居然是和個女性愛人在一起是一樣的道理。」
McGee緩緩地繞著,試著想要理解Glover的腦袋並描繪出他的計畫。「這讓他難以忍受,並且覺得越來越憂慮,然後他想起Louis說過某些關於你和Gibbs的事情,所以他開始寄這些紙張…而這讓他感覺好多了。這讓他感覺像是重新為他的生活找回了些控制。他沒辦法找到他的小男孩,但他可以做這些事情。現在他有了個目標,有某個人可以成為他的焦點…他將他的復仇計畫放在那些現存在他周邊、跟傷害過他的人一樣的人身上。而你和Gibbs—甚至是Louis—對他來說就代表著那個族群—你們不再是單獨的個體。」
「這表示他對你們已經失去人性了。」Morris說。「而那對一個男人來說見鬼的容易—對一個〝父親〞來說—如果要抓一個小男孩來當人質的話。我不喜歡這事情的走向。」
「但即使如此,這原本是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復仇—肯定有某件事情將他推過了那條界線。」Tony說。「見鬼的是什麼讓他斷神經了?是什麼引起的?是什麼會讓他在昨天晚上跑進我家,射傷了Gibbs,還用他的車帶走他和Louis?」
「同志婚姻法的那件事。」McGee說,並彈了個響指。
「什麼同志婚姻的事?」Tony皺眉,然後McGee想起來他昨天晚上太醉了,太沉浸在想抓Jonssen的情緒裡了,所以沒有去關注究竟這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即使他對這類獨特的新聞向來沒啥興趣—不過McGee猜想他也不可能會有興趣。他完全無法想像Tony或Gibbs成為同志運動者,或是那種渴望結婚的人;在任何情況下Gibbs對婚姻都抱持著很明確的反對態度,而依照他過往的紀錄來看這很難讓人感到意外。
「我昨天看見這條新聞—同志婚姻現在在Virginia已經合法了。」McGee告訴Tony。「它才剛通過。Glover肯定也看見了這條新聞所以這讓他抓狂。他是個精神患者,他暴躁憤怒,然後他想對著某人報仇…」
「不。」Morris打斷地說。「不是這樣。或起碼—那只是一部份而已。他想要報仇,沒錯,但他同時也想要有人能聽他說話,因為他覺得沒有人關心他。沒有人關心他的感受,或是他的失去,或是這有多麼的不公平—法院竟情願將〝他〞兒子的監護權判給他的蕾絲邊母親還有她的同志愛人勝過判給像他這樣正直的美國公民,這是多麼大的〝錯誤〞—因為這就是他怎麼看自己的。他希望人們能聽到他,去了解…」
「噢狗屎。他打算做一個盛大的陳述。」Tony說,從原本蹲伏的地方站起了身,視線掃過那堆資料。「他想要幹出某些事好讓這事鬧大,讓人們可以聽他說…」他的下巴繃緊成了一條線。「他打算殺了他們。」他靜靜地說。「他打算先殺了Louis和Gibbs然後再自殺。這就是他的計畫。」
「我覺得DiNozzo是對的。Glover要確定他的話〝將會〞被聽見—用任何他可以的方式。」Morris說。「即使這意味著他會死在這過程之中。這是他獲得大家注意力的方法。」
「但是為了這樣而殺了一個孩子—一個和他兒子同年齡的孩子…」McGee搖了搖他的頭。「他真的會那麼做?」
「沒錯。」Tony說,用一種相當冷酷的語調說。「讀讀這些狗屎,McGee。」他將一本小冊子砸到他身上。「他視為這是在釋放Louis—他真心認為死亡對他來說比和我和Gibbs住在一起好,和我們一起是…汙穢他。」他的下頷再次繃緊,緊得McGee覺得那就要崩斷了。「我們必須找到他們,McGee—我們必須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找到他們。」他急切地說。
「我們會的,Tony。」McGee回道。「我們會的。Morris,打給Banks—讓我們看看是否能查出Glover會把他們帶到哪裡去。」
她立刻撥了電話並將手機調成免持這樣大家就都可以聽見內容。
「Banks,這裡是McGee處長—關於Glover你現在有什麼資訊了?」他簡潔地問。
「長官…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挖掘但是…」McGee可以聽見Banks的手指飛快敲著鍵盤的背景聲音。
「你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去找到些什麼了!」McGee厲聲說。「快點—做你該死的工作!」
「是的,長官。」Banks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嚇呆了,McGee想著,而他驚訝地發現對此他感到非常愉悅。「他的名字是Paul Glover,四十歲,現在失業中,但曾經任為海軍下士。」
McGee和Tony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解釋了他怎麼有辦法跑到我家還能夠壓制了Gibbs。除了海軍沒有人能辦到了。」Tony評論道。「而且如果那真是場讓人害怕的打鬥的話,如果Louis不在場,Gibbs肯定會狠狠的踢他屁股—我很確定這點。」
「也許—但這傢伙比起Gibbs起碼年輕了二十歲。」McGee指出。
「是啊—但Gibbs就是Gibbs。」Tony提醒他。
「同意。」McGee點點頭,因為那無可爭議。他從未看過Gibbs在一場打鬥中被打敗—從來沒有。「關於他的資料你還有什麼,Banks?他為什麼從下士退伍?」
「一般性解雇—不是光榮的那種。」Banks在回答之後進入了長長的沉默。
「說重點!」McGee厲聲說。
「正在下載中,長官…喔…好吧,沒什麼特殊的,不過看起來他似乎對囚犯的態度有點過度積極了,他常常打輸架,這也導致他變得橫衝直撞的。他的指揮官試著想要控制他,但最後認為他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知道那種感覺。」McGee咕噥道,並看向了Tony,後者則回給了他一個驚訝的眼神。也許他其實並不太知道自己有多難搞。
「他相當沉迷於武器製造,而也有多筆攻擊前科的紀錄。」Banks補充。「噢…他的紀錄上也有關於對他老婆的家庭暴力。她申請了法院的強制令防止他接近她或孩子
「這解釋了他的挫折感。」Morris說。「他無法抓到他們—抓到他真正的目標—但他可以抓到Louis和Gibbs。」
「你說他對軍備武器很沉迷?」Tony問。
「是的。」Banks回答。「槍,刀,炸藥—他的指揮官說他很明顯的在這方面正遊走在邊緣—這也讓他對Glover精神層面的穩定性開始感到質疑。」
「其他還有什麼,Banks?」McGee急迫地命令道。「任何可能可以確切引導我們找到這傢伙到底在哪裡的線索?」
「呃…沒有了…呃嗯…我意思是,我可以繼續尋找…」
「去找。」McGee厲聲說,然後他用手生氣地將電話給切斷了連線。
「對一個可憐的菜鳥來說是不是太嚴厲了,處長?」Tony輕聲地說。
「他惹毛我了。」McGee回道,然後想起前幾天Banks坐得遠遠的然後讓Carter和Morris獨自面對Tony的事,卻沒有和他們一起分擔他們Boss的怒氣。
「他可以的。」Tony靜靜地說。「他仍年輕。他還在學習。」
Morris翻了個白眼。「他跟我們其餘的菜鳥比起來總是散漫太多了。」她咕噥著對McGee說。
「嘿—他就只是個菜鳥。」Tony聳著肩說。「而且你知道我的—我對菜鳥總是忍不住心軟。」他補充,並朝著McGee的方向露出了帶有暗示的笑容。
McGee從鼻子裡噴了一口氣,但的確讓他忍不住心想他可能真的對Banks太嚴厲了。只是那孩子的某些事情—他還如此年輕如此急切地需要一些時間—也許這只是因為他讓他回想起太多他過去曾經也是那個模樣。就在這時Banks又撥了電話回來。
「我找到了些東西!」他說。「Glover有個小屋。」
「在哪裡?」McGee看向Tony—這可能是第一個可以告訴他們Glover把Gibbs和Louis帶到了哪裡的線索。
「在Big Stone Gap。它在,呃,距離你們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地方。」Banks說。「我現在就把細節寄到Morris的手機裡。」
「Big Stone Gap?他現在肯定已經在那裡了。」Tony說,並跑向了樓梯。「我們落後他幾個小時了。」
「等等…Tony—我打算叫直升機載我們過去。」McGee說。
「你可以這麼做?」Tony皺眉。
「不行—但我可以找到一個能這麼做的朋友幫這個忙。」McGee回道。
「你有那種朋友?」Tony揚起一邊眉毛。「看吧,我就知道我應該擔下處長這個工作的。」
「你又在想著你沒被請求過的事,Tony!」McGee說,不過他還是給了他一個有點緊繃的笑容,他知道Tony正在用他慣常的逗弄方式去控制現下的處境,因為他知道他心裡已經急得快發瘋了。
McGee收起他的手機,他們回到外面並且進到了Tony的車裡,然後用最短的距離到達他們可以搭乘直升機的地方。在外面,一台NCIS的採證小貨車才剛到—接著,沒一會兒時間,一台車猛然停在它前面並發出煞車的尖叫聲,接著Carter探員下了車並跑到他們面前。
「長官,DiNozzo探員—我找到些東西了。」他說得有點喘不過氣似的。
McGee猜想這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以至於他會自己開車來到這裡想私下告訴他們。
「是有關Louis和Gibbs的?」Tony要求似地問。「我們跟錯線索了?」他看向McGee。「最終抓走他們的人是Jonssen?」
「不是—跟那些沒關係。是Jonssen—他在這裡。」
Tony全身變得異常僵硬而McGee則是在心底嘆了口氣。任何提到有關Jonssen的事都會讓Tony用他最巴夫洛夫式的反應。
「哪裡?」Tony問,他的眼神開始變得陰暗。
「我一直想在Stackton身上套出些東西而最後他終於露餡了。他並不是刻意的但我發現他知道Jonssen的媽媽生病了。」
「Jonssen的媽媽生病了?」McGee問,並驚訝地看向Tony。
「對。她是癌症末期。」Tony不耐煩地回答。「沒有人知道她還能活多久、不過也不會太久了。」
「那見鬼的你準備什麼時候才打算告訴我這些?」McGee要求似地問道。
Tony嚴肅地看著他。「當你需要知道的時候。」
「所以你們有個人負責盯著她就等著Jonssen來向她道別?多久了?」McGee問。
Tony的下巴繃緊了。「六個月了。」他咕噥道。
「六個月?你們已經盯著她六個月了?你見鬼的是怎麼…?像這樣的臥底行動,全天候的,都是動用NCIS的經費但你們這些參與的探員都必須有所紀錄,而你卻並沒有向我提交過任何額外的費用申請。」McGee說。
「我付錢給某個人。」Tony猛地說。「私下的。我知道你不會支持像這樣昂貴的長期臥底行動不過我剛好有錢可以用所以我用了。這沒有什麼不對。」
McGee瞇起了眼睛。「等這一切都結束,你和我會有個關於你的心態的長談要進行,特別探員DiNozzo。」
「等這一切真的都結束,我會很高興和你談的,McGee處長。」Tony咧齒笑著回應。「繼續說,Carter。」
Carter點點頭。「Stackton的眼底表達出了某些東西—只是一閃而逝但我知道那就是他想要隱藏的。所以我打給了你付錢要他盯住Jonssen老媽的那個人…」
「等一下—〝你〞知道那個傢伙的事情?」McGee問。Carter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是的,長官。」
「而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對我提一下你Boss的秘密臥底行動?」
「呃…」Carter給了Tony一個痛苦的眼神。
「讓他喘口氣—如果Gibbs問你的話,你也會像他這樣幫他掩護某些事情的。」Tony說。「Carter—先停止擔心McGee會炒了你,因為如果你不告訴我接下來見鬼的發生什麼事我會先斃了你然後你就再也不用擔心你的工作了。」
Carter畏縮了下。「我打不通他的電話所以我就跑去了他的公寓。」
「他在那裡嗎?」McGee問。
「沒有。」Tony說,搖了搖他的頭。「或可以說他在—不過死了,是嗎,Carter?」
「對—我找到了屍體。他剛死沒多久。幾天而已—不會再更久了。專業手法。一槍,就在雙眼之間的位置、乾淨俐落。」
「Stackton殺了他。」McGee說。
「你覺得呢,McGee?」Tony咆哮說。「沒錯,是Stackton殺了他。我知道那個婊子養的藏著某些事情—而且Jonssen付錢給他不是沒有理由的。一個多月前Jonssen的媽媽搬進了安寧療養院。Jonssen發現她被監視了所以派了Stackton去殺了收我錢並負責監視的人,這表示…」
「表示Jonssen已經回國了而且想在他媽媽死前見她最後一面。他可能現在就在那裡了。」Carter說。「他知道你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監視的人被殺了—他必須在你發現之前回來並出去。」
「Jonssen怎麼有辦法避過我的耳目回到國內?」Tony問,並皺起眉。
「Well,就像你說的,他是個富有的人—他有很多資源。」McGee告訴他說。他的眼角瞄到Morris接起了她的手機。
「除非…這事和Gibbs以及Louis有關—你確定我們目標的對象是正確的?」Tony問。「真的是Glover—或其實是Jonssen,想讓我分心?」
「我認為這兩個人完全沒關係。」McGee堅定地說。
「一個巧合?」Tony不相信地揚起了一邊眉毛。
「對。只是在一個很差的時間點上。我的直覺告訴我Glover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你的直覺呢?」McGee問道。他知道這是個重要的時刻—Louis和Gibbs的生命就是賭注—他們經不起這個錯誤。Tony瞪著他,他的眼神粗暴且陰沉。McGee可以看得出來他正與自己掙扎爭論著,他〝希望〞那個人就是Jonssen,但最後他終於是嘆了口氣並搖搖他的頭。
「我的直覺也告訴我這是Glover幹的。」他最終說道。McGee簡要地朝著他點了點頭,他驚訝但也高興,因為事情只要扯到Jonssen的話Tony的直覺就變得不太可靠了。
「是Glover。」Morris插嘴說,並指向了她的手機。「Banks在線上。他說有個傢伙打電話到當地報社說他手上有兩個人質,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孩,而且他想要做一個正式的聲明。他們最初把他當神經病打發了但他仍是不斷地打電話過去。他要求要有攝影小組—所有正在工作的。說他要讓全美國都聽見他要說的。那個男人就是Glover,長官—而他想要所有攝影機前往的地方就是他的小屋。」
「那正是我們要的答案。」McGee簡潔地說。「Morris—去搞個新聞管制令給我。我不要讓任何媒體靠近這個。告訴他們他是個古怪而且暴躁的人—某個我們知道的人。告訴他們他經常撥出這種電話而且這其中也沒有什麼故事可以挖掘。」
「馬上辦,Boss!」她說,並轉身離開。
McGee轉回Tony這一邊,後者正在用一種迅速、急迫的語調在和Carter說著話。McGee可以看到那熟悉的陰影在Tony的眼底,現在Jonssen就在他們唾手可得的地方。四年來他極度渴望能抓住的男人,這個殺了Abby並毀了Tony生活的男人,回來了。而這次他們可能可以將他與Tony的臥底間諜的死連繫在一起,並且,如果最終他們能有機會調查他的話,其他的罪行也就有機會被揭露出來—天知道Tony有多少緊密關聯到Jonssen的檔案。正當McGee看著Tony時突然一個懷疑閃過他腦海;他可以看得出來Tony的腦海中正在打著什麼樣的算盤,但他無法真的〝相信〞他真的會這麼做。
「Tony!」McGee尖銳地說。他抓住Tony的手臂並將他拉開,直到車道上,離開其他人聽力所及的範圍。「我該死的不敢相信,」他用一種低沉的,生氣的語調說。「你不是認真的想在Gibbs和Louis正被一個瘋狂男人抓住當人質的時候還跑去追蹤Jonssen吧!」
Tony陰沉地瞪著他,他的眼中有著明顯的復仇慾望,冷酷並且野蠻。Tony復仇的慾望是如此地強烈,他甚至幾乎聞得到它,而McGee可以看得出來他有多想要這麼做。
「該死的,Tony!」McGee低聲地說。「你根本配不上Louis或是Gibbs—無論是他們之中的哪一個。你不值得擁有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見鬼,你和Gibbs現在都已經在一起三年了—那比你和Abby在一起的時間還長。那比你和任何一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都長。我不會假裝知道或是了解你和Gibbs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現在在你的生命裡已經有了一個真的關心你愛你的人,而你還有個在這世界上最貼心的孩子,一個每個人都寵愛的小男孩,但你卻選擇追著過去不放,緊追著Abby還有Jonssen不放。我敢說Abby才不關心Jonssen!她只關心Gibbs,還有Louis,而她是個如此容易就能被蒙混過去的女孩,她只會關心你還有在過去這幾年裡你做了什麼。她只關心你那些沮喪,那些酒醉,那些憤怒,那些過度膨脹的復仇慾望!還有、讓我告訴你這個—無論她有多愛你,如果她知道比起營救她的兒子你更想去追蹤那個殺了她的傢伙的話、她會親自拿槍斃了你。」
「你說完了嗎?」Tony冷聲道。「謝謝你,處長。你的意見我記下了。而現在,我必須走了。」
他轉了個圈,然後踩著快速、憤怒的步伐向Carter走去。McGee無法置信地看著他離去,然後趕忙追上他。這太荒唐了!他必須阻止他。如果他們能讓Louis回家,他不想成為那個必須告訴他他爸爸情願追尋自己的復仇計畫也不願去營救自己兒子的人。McGee懷疑即使是Gibbs,在知道這些之後還會願意留在Tony身邊—因為這實在是太嚴重太不可原諒了。
「Carter—帶上隨便你認為派得上用場的人去安寧療養院。千萬不要一個人去。」McGee聽到Tony這麼說,然後他感到一陣如釋重負的情緒在他體內流過。也許Tony並沒有完全遺忘他必須優先考慮的對象。「保持聯絡—要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Carter熱切地點著頭,看起來因為能被信任賦予這個任務而歡喜,並且也知道他現在究竟有多靠近了他的Boss的內心。
「還有Carter—抓到他。」Tony嚴厲地命令道。「抓到Jonssen,把他帶回NCIS給我—我要活的。」Carter點點頭後跑回他的車。
Tony轉回身然後看著McGee。「我甚至沒有那樣想過。」他突地說。
「有、你想過。」McGee回道。「在一瞬間你有想過。」
Tony盯著他,然後才是點點頭。「你說得沒錯—我有想過。」他輕聲說。「但就僅僅只是一剎那,可我知道我不會那麼做。我還沒有喪失理智到那個地步,Tim,而你是對的—這是Louis和Gibbs。你覺得我會就這樣離開走掉並丟下他們和那個神經病在一起而理由只是為了去追尋我自己的復仇?」
「你渴望去追捕Jonssen。他近得你幾乎都可以感覺到他了。」McGee指出。
「沒錯。那的確是。」Tony點頭。「但活著的人比死去的更重要。」
「我很高興你終於理解了這一點。」McGee咕噥道。「因為這是這幾年來我一直試著告訴你的事情。」
「是啊,菜鳥。我知道。」Tony搖搖他的頭。「現在我們出發吧。Morris—妳和我們一起。」
***
那個位於路旁斜坡上的小屋最後被證明只是個比臨時營房還要好一點的房子而已。McGee將總部設在鄰近的小屋裡,就在斜坡下,然後開始集合所有他控制現場所需要的隊伍。在這段時間中Tony來回踱步著就像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他高大的身軀不安地騷動著。
「Morris—讓那些攝影機離開。」McGee下令道,他注意到有幾個攝影小組無視他們的〝媒體〞禁令,決定用任何方式都要進行採訪調查。
Tony靠了過來。「你們有放任何監控設備進去那個該死的小屋了嗎,McGee?」他已經問了數百次了。McGee朝著他手下技術小組已經架立的那面監控螢幕牆點點頭;那上面仍是播放著無訊號的雪花圖案。
「我已經叫一個小組去處理了,Tony。你知道這些流程怎麼運作的。我們必須慢慢來,然後就能安靜地將一台攝影機穿到牆的那邊,這樣Glover就不會聽見我們。一但我們架好了,你就能看到了。」
「已經好幾個小時了。Glover肯定已經開始慌張。他想要他的新聞團隊。」Tony咕噥道,仍在踱步。
「如果這就是他想要的,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會讓他如願。」McGee回道。「但不是現在。首先我們要儘可能知道那個地方的佈局,還有他把Louis和Gibbs綁在哪裡—然後我會進去並和他談。」
「為什麼是你?」Tony問。
「因為這裡是由我指揮。」McGee簡潔地說。Tony則是繃緊了下頷。
「我可是有著許多的人質協商經驗。」他指出。「我知道要怎麼進行。」
「我也是。」McGee說。
「我很在行。」Tony表示。
「我知道—但是之前有多少次的談判是關係到你的兒子和你的…well,隨便你覺得Gibbs是什麼?」McGee問。「那不能是你,Tony—那必須是某個能維持理智的人—沒有私人關聯的。」
「你也有私人關聯。」Tony指出。McGee站在那數分鐘後,才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低聲說。「但我可以保持理智—而你不行。」
Tony哼了一聲勉強算是承認,然後瞪向了外面那扇打開的門。「該死—更多的攝影機來了。」他說。「為什麼他們不能見鬼的離遠一點?」
「因為他們知道這裡有個故事。」McGee合情理地推測道。
「Gibbs會瘋掉的,如果他們把〝他〞放進故事裡的話。」Tony咕噥道。
「你知道,如果他從那裡面活著出來了,我真的不在乎他該死的在看到那些人時會有多火大。」McGee說。Tony再次繃緊了下巴,這讓McGee想揍自己。他從來不是個感覺遲鈍的人,他仍試著讓他的腦袋理解關於Tony和Gibbs的關係事實並忘記他和Tony在講的不是他們的前Boss—他們在講的只是某個和他睡一起,某個他愛的人。McGee希望自己從未提到Gibbs或許〝無法〞活著出來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數台大型的,黑色小貨車出現了,車側寫著〝FBI〞的字樣。Tony與McGee互看著,眼底都是驚訝。一個高大的,穿著得體黑西裝的男人從領頭的小貨車中下車並走向了他們。
「Sacks探員?」Tony皺眉,走上前去向那個男人打招呼。「我不知道FBI有要來。」
「我也不知道。」McGee說。
「我聽說了你們的問題—所以想你們大概會需要點幫忙。」Sacks告訴他們。「而這是助理處長Sacks主動提供給你的,特別探員DiNozzo。」
Tony咧著齒笑了。「FBI肯定很缺個處長。」他說。「就像NCIS一樣。」他笑著看向了McGee而後者只是翻了個白眼。
「這再次提醒了我為什麼你還沒從特別探員這位子上畢業?」Sacks問。「噢對了—我想起來了—肯定是因為這幾年他們不只一次要求我調查你。」
「可你從來沒有調查過我。」Tony咧嘴笑。
「只是因為你是個見鬼的幸運渾球,DiNozzo。」Sacks反擊說。
「說真的,」Tony沉靜地說。「謝謝你們今天的幫忙。我真的很感謝,Ron。」
「FBI,NCIS—隨便哪個單位—聚集在一起只是為了〝我們的〞人。」Sacks堅定地回道。「而且沒有人可以傷害我們的人民。我們聯邦探員必須團結在一起。現在,McGee處長,你是主導者—你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McGee很高興他們不用去爭奪到底誰要主導這次的行動—光是阻止Tony就已經夠累了,更不用說再加上了FBI。
「Well,我們在阻止媒體接近的這方面遇上了些問題。」他說。Sacks點點頭。
「馬上辦!」他走回自己的小貨車並厲聲下達了些命令。
「看到你和他這樣,讓我想起之前Fornell和Gibbs之間彼此合作的樣子。」McGee對著Tony咕噥道。接著他的注意力就轉向了其中一個已設定並開始閃爍出畫面的螢幕。
「我們可以看見小屋裡面了,長官!」他的一個技術探員告訴他說。Tony馬上衝了過去,他專注地看著畫面彷彿他的生命都依賴這個了。
小屋是由一個主房然後隔著一道門連接著一間極小的浴室而組成的。它的空間小到沒辦法配置家具。頂多放個像船上那種簡易式的廚房以及…
「那裡!」Tony用他的手指戳向螢幕,指著看起來像破布一樣被捆起來並傾斜靠向小屋裡較遠的那面牆的東西。McGee點點頭。
「再靠近一點。」他命令道。機器小組馬上照辦。他們自有了針孔攝影機後在使用上是相當有經驗的,而且小屋是木造的,所以要在牆上找到一個適當的位置並不是很困難。現在其中一個技術人員正讓它移動並重新對焦以找到一個更好的視角。畫面不斷縮放,超過了焦點範圍後又猛然拉回並對上了焦,然後McGee發現他看到了兩張相當熟悉的臉。
Gibbs正躺在地上靠著牆。他的T恤上有著深色的污漬,事實讓McGee感到兩股巨大的安慰浪潮襲捲了他,一是他仍然活著,還有他們在屋裡找到的的確不是Louis的血跡。Gibbs可以承受得住槍傷—天知道他這輩子受過多少次槍傷了。他的手被綁在了身後,而他的雙腳被綁在了一起。他的下巴上有不少瘀青還有其中一隻眼睛上也有傷口。Louis靠著他,那在畫面上看起來很微小。McGee如釋重負於孩子沒受傷的情緒被如浪潮般的憤怒給掩蓋了。
「去他的—他也把Louis綁起來了。」Tony咆哮著,他所說的正好是McGee所想的。像這樣把一個小男孩綁起來絕對是錯的,手縛在身後,腳綁在一起。McGee可以感覺到在他身邊的Tony渾身僵硬,充滿著赤裸裸的憤怒。小男孩看起來沒有什麼動靜但可以確定仍是活著的。他穿著一套蜘蛛人的睡衣褲,腳上沒有東西,而且他正靠著Gibbs顫抖著。Gibbs正在盡他所能的提供他保護及用他身體的熱度使他暖起來,而同時他也正緊惕地看著其他人,那個正不斷在攝影機鏡頭前進進出出的人。
「讓我們看看那混球長什麼模樣。」Tony說。鏡頭先是暫停了一下,接著拉近,鎖在了一個一頭短髮,身材高大壯碩的男人身上。他在小屋裡繞著,做著什麼事情,忙著放置什麼東西…
「是炸彈。」McGee咕噥道。
「而且還不少。」Tony說,指向了螢幕,Glover正忙著把小屋安置上足以讓一條船沉入海中的C4炸彈。「至少現在我們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了。」McGee瞪著他。「他打算在媒體上發表正式聲明,接著他打算引爆小屋並且讓裡面的每個人都上西天,好清楚表達他的立場。」Tony告訴他說。
「先踩過我的屍體再說。」McGee回道。
「你有計畫?」Tony問,視線沒有離開過螢幕,鏡頭已經拉回在了Gibbs和Louis身上。Gibbs正用著看起來似乎很冷靜的聲調在跟Louis說話,試圖穩定那男孩的情緒。
「沒錯。我有個計劃。」McGee轉向了機器那邊。「能讓我們聽見聲音嗎?」他問。
「現在正準備傳輸過來了。」技術人員回覆,數秒後Louis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我的腳好冷。」他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地接近,那讓McGee想伸手然後抱起他。
「我知道,Lou。別去想它。想想其他別的。」Gibbs輕聲回道,並仍然謹慎地盯著他們的綁架犯正在做的工作。「想想一些好的事情。想想你上周在購物中心看到的那隻小狗如何?」
「她很柔軟。」Louis用一種發抖的聲音說。「她舔我的鼻子。她喜歡我。」
「我打賭她的確是的。」Gibbs回道。
「我們可以養隻小狗嗎?」Louis問。
Tony發出了娛樂似的哼聲。「老天,不要再來一次了。」他咕噥道。
「當然可以。」Gibbs說。「我們會給你一隻小狗。」
「可是爹地說我不能養小狗。」Louis指出。
McGee瞪向Tony。「怎樣?這只能說我不是個愛狗人士。」Tony防衛性的聳肩著說。
「你的爸爸會讓你養隻小狗的、如果我叫他這麼做的話。」Gibbs簡潔地說。McGee對於這事實完全沒有任何異議。他仍是完全沒有辦法讓他的腦袋去思考關於Tony與Gibbs之間的關係到底是如何運作的,但如果要他猜在Gibbs/DiNozzo的家庭之間到底是誰握有最終決定權的,那絕對是Gibbs。
Gibbs環視了小屋然後停頓了會兒,接著他移動了頭好讓他可以直接直直看向攝影機的鏡頭。
「我曾經有過一隻狗。」他堅持地說。「只有過一隻狗—沒有更多,但是他成長的過程很危險。它的性情也不太穩定。然而,當牠對著我叫時和牠說說話會有所幫助—我有時候可以用這種方法穩定牠的情緒。但有時候即使是再小的事情都可以讓牠抓狂;當牠變成這樣時,似乎沒有事物可以阻擋得了牠。無論牠打算做什麼,你都必須藉由牠的眼神然後了解牠打算幹什麼—牠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正在對著我們說話。」Tony說。「他正看著攝影機。」
「沒錯。」McGee點點頭,在他認識的人之中Gibbs的觀察力是最敏銳強烈的。他們不可能放了一個針孔攝影機進去卻不被他察覺。「他正在告訴我們Glover的細節。」
「我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Louis問。「我不喜歡這裡的一切。」
「我知道,Lou。」Gibbs輕聲說,並將他的頭往下移好讓他可以親吻到Louis的頭髮。「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什麼時候?」
「當你爸爸到這裡的時候。」Gibbs回道,並往上看,再次直直看向攝影機。Tony的手握緊了拳頭。
「你確定爹地會來嗎?」Louis問。
「是的我確定。我告訴過你他會來,不是嗎?」Gibbs回道。
「只是…有時候他說他會來會和我們一起做事可是都沒有。」Louis說。Tony的眼睛眨了眨而McGee畏縮了下。那聽起來必定很受傷。
「這次他會來。」Gibbs堅定地說。「我保證。他只是需要點時間好找到我們。」
「我們走丟了嗎?」Louis問,聽起來像是嚇壞了。「這是為什麼他找不到我們嗎?」McGee記起了Louis那次曾經在購物中心走丟的故事;這是這孩子最害怕的事情之一。
「不。」Gibbs告訴他。「我們沒有走丟。當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怎麼還會走丟,嗯、Louis?」
那似乎讓Louis感到放心,然後他將他的頭靠上了Gibbs的胸膛。
「我的手腕好痛。」他喃喃說,而Tony則是在呼吸下咕噥著一些咒罵的話,他的拳頭在憤怒下時而鬆緊時而緊握。
「我知道。」Gibbs撫慰地回答著。「再過不了多久了,Louis。」
「我好怕Nathan的爸爸。」Louis悄悄地說。「我好怕他會又打你,Boss。」
「那沒關係的—那不會痛,Lou。聽著,如果他又生氣了,我要你就是跑出去遠離這裡讓他打我就好,OK?」Gibbs說。「不要像上次一樣嘗試或是幫我,因為你會受傷的。」
「可是我不喜歡他打你…」Louis開始說。
「那是個命令,Louis。」Gibbs嚴格地告訴他。「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的關於遵守命令的事?」Louis不高興地點點頭。「你記得我說過那是一個好的海軍會遵守的—他們遵從命令,即使他們對此並不開心。」
「好吧。」Louis囁嚅著說。他移動了他的頭,不過那肯定搖晃到了Gibbs手臂上的傷口,因為他尖銳地吸了一口氣。「你的手臂需要一個OK蹦,Boss。」Louis說。
「是啊。我知道。」Gibbs說。「別擔心—當你爸爸出現時他會帶給我一箱的。」
「他為什麼總是遲到?」Louis說,並瞪著前方的門彷彿他會發現Tony剛好來到。
「Well你知道你爸爸的,他有點忙。」Gibbs疲倦地說。
「為什麼?」Louis說。
「他有重要的工作要做。」Gibbs含糊地回道。
「什麼工作?」Louis問。
「「如果我該死的知道的話。」Gibbs咕噥道,並瞪向了攝影機。「所以你打算幫小狗取什麼名字,Louis?」他問,很明顯的就是要轉移話題。
「Beanie。」Louis迅速地說,甚至沒有想過。
「有趣的名字。」Gibbs說,並稍微地移動了下後凝視著他的右邊。「你知道,我認為我們如果要養一隻狗的話那就得快點—真的得快點—不然的話可能會太慢,店裡可能會賣光了。」
Tony轉身面向McGee。「他說得對。我們知道得夠多了。我們必須行動了。」他說。
「等一下—我還有些設備正在裝。」McGee說,回到他的技術小組那邊去看看他們現在弄到哪了。這時Sacks和Morris也回到了小屋裡。
「你看到裡面情況了?」Sacks說,並看著螢幕,當他看見Louis和Gibbs時前額的小血管憤怒地跳動著。「混帳傢伙。」他咕噥道。「沒有人應該這樣對待一個小孩。你還好嗎,DiNozzo?」
Tony沒有說話—他都表現在臉上了。McGee完成了對他技術團隊的作戰指示,然後他脫掉他的夾克並將之丟到最近的一張椅子上,並再扯掉他的領帶。他在地板上的一堆東西中拿出了一件防彈背心(Kevlar vest)並穿上。Morris和Sacks也跟著穿上了防彈背心,而與此同時Tony則是停在原地,一臉陰沉地瞪著螢幕,他的綠色眼睛裡深不可測。接著螢幕上突然有了動靜,Glover又再次回到了螢幕中。他在Gibbs面前走動著。
「叫那孩子閉嘴。」他嘶聲說。
「他只是個孩子。」Gibbs回道。「而且他嚇壞了—他說話是因為他嚇壞了。」
「讓他閉嘴否則我會代替你這麼做。」Glover咆哮道。Louis看起來嚇呆了,然後他將自己的臉儘可能地埋進了Gibbs臂彎裡。
「你的計劃是什麼,Glover?」Gibbs靜靜地問。「你在製作炸彈上幹得不錯—所以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Glover迅速地移動他的手並拿起了一把手槍就砰的一聲揮上了Gibbs的下巴。Tony畏縮了下。Louis小聲地倒吸了口氣,接著Glover的手又揮了回來。Gibbs用自己的身體將Louis從他身邊給推開,接著轉向另一邊好將Glover的注意力從孩子這邊引到自己身上。
「你讓我噁心。」Glover對著Gibbs嘶聲說,然後在Gibbs的下巴上又送上了另一下,讓他的頭向後仰撞上了身後的牆。「像你這種社會渣滓根本不應該靠近小孩。像你這種社會渣滓根本不應該假裝是正常人,或是去試著做正常人所做的事情。你根本不應該被允許結婚,還有照顧孩子,或是走來走去好像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法律根本不應該賦予你權利並且允許讓你這種社會渣滓去腐壞我們的孩子。你讓我想吐。」
Gibbs沒有說話。他只是將自己的頭靠回牆上並用自己一隻半睜、一隻沒事的眼睛瞪著他。Louis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球躲在他身旁,他將膝蓋貼近了他的胸口然後將他的頭靠在上面,他的眼睛緊緊地閉上,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這個勇敢的孩子的確遵從了命令,McGee在心底想著,就像是之前Gibbs要求他們所做的那樣。
「我告訴過你你會被火燒。」Glover說。「我給過你紙條,我警告過你了。現在我要讓它成真—然後全世界都會看到這一幕。」
然後他突然轉身,直直地看向了攝影機。
「我知道你們正在看。」他說。「現在、給我我要的新聞團隊—因為我有很多想說的,如果你們不馬上照辦,我會用槍打爆這孩子的膝蓋。你們只有五分鐘。」